zǎo早fā发

现代文翻译

东窗还未明亮，我从世俗的梦中醒来，唤童仆整理行装踏上旅途

落叶铺满寒霜，马蹄踏上去打滑，寒猿在月下长啸，更添人心孤寂

时常逆风而行，帽子被风吹得贴在头顶，只好对着冻僵的鞭子呵气，胡须仿佛被冻住

功名利禄的快活我一样也未见到，怎能不羡慕那泛舟五湖的安闲生活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荀鹤是唐末诗坛的重要人物，其诗多写现实，语言通俗。这首《早发》虽为行旅之作，却写得极具画面感与心理深度，堪称晚唐羁旅诗中的佳作。

首联“东窗未明尘梦苏，呼童结束登征途”，写黎明前的准备。天色未亮，诗人从世俗的梦境中醒来，唤童仆整理行装，踏上旅途。一个“苏”字，既写梦醒，也暗示诗人对尘世功名的疲惫与疏离，为全诗定下了清冷而孤寂的基调。

颔联“落叶铺霜马蹄滑，寒猿啸月人心孤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，也是历来传诵的名句。诗人选取了两个极具代表性的意象：地上是落叶铺霜，马蹄踏上去打滑，写出行路之艰难；天上是寒猿啸月，声音凄厉，触动人心之孤独。这一联妙在视听结合、动静相衬。“落叶铺霜”是视觉上的冷寂，“寒猿啸月”是听觉上的凄清；“马蹄滑”是动态的险阻，“人心孤”是静态的内心感受。尤其是“寒猿啸月”四字，以猿声之哀衬托月夜之寒，更以“人心孤”三字点破主旨，使自然景物完全染上了诗人的主观情感。清人沈德潜评此联“，浑成无迹”，确非虚誉。

颈联“时逆帽檐风刮顶，旋呵鞭手冻粘须”，转入对身体感受的细腻描写。逆风前行，帽子被风吹得贴在头顶；手冻僵了，只能对着鞭子呵气取暖，胡须仿佛被冻住。这两句写得极为真切，几乎能让读者感受到那刺骨的寒风。这种细节描写，比单纯说“天寒地冻”要有力得多，体现了杜荀鹤诗“贴近生活、关注细节”的特点。

尾联“青云快活一未见，争得安闲钓五湖”，由写景转入抒情。诗人感叹自己追求功名（青云）却一事无成，反而羡慕范蠡那样的归隐生活。这里的“青云快活”带有反讽意味——世人皆以为青云得意是快活，诗人却觉得它虚无缥缈；而看似闲散的“钓五湖”，反而是他心中真正的归宿。这种矛盾心理，正是晚唐士人在乱世中普遍存在的苦闷与无奈。

整首诗从黎明前的梦醒写起，经过旅途中的艰辛与孤独，最后落脚于对功名的反思与对隐逸的向往，结构完整，情感层层递进。尤其是颔联，以景写情，堪称晚唐羁旅诗中的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