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出guān关tóu投sūn孙shì侍yù御

现代文翻译

东归故里我重新穿上了旧麻衣，面对繁花盛开的景象，又怎能忍住不落泪呢？

每年的春光不过九十天，人这一辈子，年少轻狂的时光又能有多少？

为了那微薄的俸禄，我的心早已像耕作般辛勤，但高枝上的明月（功名）却因天分时差迟迟难获。

既然不是为了求得感恩回报而未得，那就去五湖之地做个闲散的垂钓之人吧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荀鹤这首《出关投孙侍御》，常被误读为一首普通的应援之作，但细读之下，它更像是一份诗人的“自白书”，甚至带有几分决绝的告别意味。诗人并非单纯向孙侍御求取功名，而是在审视自己与“仕途”之间那条越走越窄的缝隙。

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第三、四句的对比：“青云寸禄心耕早，明月仙枝分种迟”。这里的“耕”与“种”二字用得极具农耕社会的质感。诗人将追求功名的过程比喻为早出晚归的耕作，将天赋与时机的契合比喻为播种。前一句说我为微薄的俸禄（寸禄）早就开始了苦役般的耕耘；后一句却说，那高洁的仙枝（指科举或高位）对我而言，播种的时机注定是迟滞的。这种“心耕早”而“分种迟”的错位，道出了中晚唐寒士最大的悲剧：努力有了，但制度性的上升通道对个人而言却存在时差。这种错位感比单纯的怀才不遇更为冷峻。

首联“东归还著旧麻衣，争免花前有泪垂”奠定了全诗的基调。归乡时换回旧麻衣，是物质上的退守；花前落泪，是情感上的溃堤。“争免”二字极妙，意思是“怎能避免”，暗示这种感伤是注定的，而非一时兴起的矫情。春天的花代表繁华的世俗世界，诗人看着花，想到自己的青春（“一生年少几多时”）即将在无功无名的状态下流逝，这份对生命虚度的焦虑贯穿全诗。

尾联“不为感恩酬未得，五湖闲作钓鱼师”常被看作是归隐之语，但其中的“不为感恩酬未得”值得玩味。据传杜荀鹤终身未中进士，屡试不第。这里的“不”字，可以理解为“不是为了（因为）感恩之情尚未得到回报（所以归隐）”，也可以理解为“既然不是为了寻求感恩与回报（才出仕），（那就）五湖闲作钓鱼师”。无论哪种解读，都指向一种清醒的绝望：既然“寸禄”难求，“仙枝”难折，那么归隐五湖便不是高洁的选择，而是现实逼仄下的唯一出路。这种归隐，没有陶渊明式的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主动姿态，只有杜荀鹤式的“分种迟”后的无奈妥协。整首诗的情感底色不是豪迈的退隐，而是青春耗尽后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