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íng行cì次xíng荥yáng阳què却jì寄zhū诸dì弟

现代文翻译

想写封家书却难以诉说远方的深情，奉养父母多有缺失，作为兄长我也太笨拙。

早知道微薄的俸禄难以及时荣耀家门，就后悔当初没和你们一起在深山中耕种。

躺在枕上计算行程，直到关隘的月亮落下；戴着帽子寻觅景色，只见山岳云雾升腾。

如今已定下前往长安的计划，只能辛勤努力考取一个功名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荀鹤是唐末著名诗人，其诗多写乱世之痛与个人之困，语言通俗而情感深沉。这首诗作于他赴长安求取功名途中，停宿荥阳时写给弟弟们的家书。诗题点明地点与事由，看似平淡，实则字字血泪。

首联“难把归书说远情，奉亲多阙拙为兄”起笔即沉痛。诗人想写封家书报平安，却“难把”二字道尽千言万语无从说起。他不是不想尽孝，而是“奉亲多阙”，对父母的供养多有缺失；更自责“拙为兄”，未能照顾好弟弟们。这种愧疚感不是空洞的抒情，而是具体的伦理责任——作为长子，他未能承欢膝下，反而让家人牵挂，这种自责比任何悲情描写都更戳人心。

颔联“早知寸禄荣家晚，悔不深山共汝耕”是全诗最痛切的一联。诗人假设：如果早知道做官所得微薄、荣耀来得太晚，当初就不该出来求仕，而该留在深山与弟弟们一起耕种。这里的“悔”不是轻飘飘的感叹，而是对人生选择的根本性质疑。唐末科举艰难，许多士子耗尽家财、耗尽青春，最终未必能“荣家”。杜荀鹤在此提前预支了这种绝望——他已经在怀疑这条路的意义。这种反思在晚唐士人中颇具代表性，也预示了唐王朝崩塌前知识分子的精神危机。

颈联“枕上算程关月落，帽前搜景岳云生”转入旅途写实，却写得极精。诗人躺在枕上计算行程，直到关隘的月亮落下；戴着帽子寻觅沿途景色，只见山岳云雾升腾。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动词的精准：“算”字写出旅途中的焦灼与规划，诗人时刻在计算何时能到、何时能归；“搜”字则写出他在疲惫中仍试图捕捉美景的执着，仿佛风景是他在困顿中唯一的慰藉。月落云生，既是实景，也是心境的隐喻——前途未卜，云雾迷茫。

尾联“如今已作长安计，祗得辛勤取一名”收束全诗，语气看似平静，实则无奈至极。诗人说：既然已经决定去长安，那就只能辛勤努力，考个功名回来。这里的“祗得”二字是全诗的题眼——不是“愿意”，不是“渴望”，而是“只得”。他被命运推着走，没有退路。这种被迫的坚持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令人唏嘘。杜荀鹤一生仕途坎坷，这首诗写于他尚未成功之时，却已透出一种苍凉的宿命感。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因真诚而动人，是唐末士人命运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