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ě雪zhōng中shū书huái怀

现代文翻译

腊月的雪积了一尺厚，云层冻得寒冷而愚钝僵硬。

孤城坐落在大泽之畔，人烟稀少，炊烟微弱。

心中愤懑郁结想对谁诉说，忧愁愤恨难以自持。

天子号称仁圣，任用贤才如同侍奉老师。

凡是被称为治国的法度，大小事务无不施行。

光明的朝廷开阔宽敞，才俊之士被任用羁绊。

人才如同日月被绳索牵引着升起，又像鸾凤般光彩华丽。

人才自己朽落卑微，被弃置也是应当的。

北方的虏寇破坏了边塞的亭障，听说调集了千里的军队。

战事牵连已久不能解决，其他的盗贼恐怕在旁边窥视。

我实在有长远的策略，可以慢慢地鞭打他们。

如果能蒙受皇帝召见商议，定要灭掉敌人，吃他们的肉睡他们的皮。

这是朝廷的大事，你地位卑微不是你能知道的。

向来超越等级的言论，长久以来都成为招致祸患的机关。

应当等到腊月快要过去，新酿的酒已经准备好不能迟到。

姑且想象春天的气候回暖，在酒瓮间倾倒一杯酒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雪中书怀》作于唐武宗会昌年间，是杜牧早年任监察御史、史馆修撰时所作。诗题点明“雪中”，实则是借雪之寒，写心之愤。全诗气势磅礴，从个人忧愤延伸至国家大计，展现了杜牧作为政治家的一面，而非仅仅是一个诗人。

诗的前四句写雪景与孤寂：“腊雪一尺厚，云冻寒顽痴”。一个“冻”字，不仅写云之不动，更写天地之无情；“顽痴”二字拟人化，赋予寒云以愚钝之态，暗示世道昏冥。紧接着“孤城大泽畔，人疏烟火微”，以景衬情，勾勒出诗人孤立无援的处境。

然而，诗人的痛苦并非源于个人的穷通，而是源于对国事的深切忧虑。“愤悱欲谁语，忧愠不能持”，这种欲语还休、无法自持的焦虑，正是儒家士大夫“忧国忧民”情怀的典型体现。他进而歌颂天子仁圣、任贤如师，朝廷广开言路，人才如日月升空、鸾凤华丽。但随即笔锋一转，“人才自朽下，弃去亦其宜”，感叹贤才往往被弃置，这是杜牧对当时政治生态的深刻洞察。

诗的中间部分，杜牧将目光投向北方的边患。“北虏坏亭障，闻屯千里师”，契丹等部屡犯边境，朝廷大军云集，却“牵连久不解”，甚至担心其他盗贼乘机窥伺。面对此局，杜牧自信地提出“臣实有长策，彼可徐鞭笞”。这里的“长策”并非虚言，杜牧素以军事才能自负，曾注《孙子兵法》。他宣称若能被召见商议，定能平定边患，甚至发出“食肉寝其皮”的豪言。这种自信，既源于他的学识，也源于他一贯的政治抱负。

然而，豪情之后是清醒的自嘲。“斯乃庙堂事，尔微非尔知”，杜牧意识到自己位卑言轻，越级陈策反而可能成为“陷身机”。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，让诗歌在激昂中增添了一丝沉郁。最后，诗人以“行当腊欲破，酒齐不可迟。且想春候暖，瓮间倾一卮”作结。雪终将融化，春终将到来，但在等待中，只能借酒浇愁。这一“倾”字，既是饮酒的动作，也是心中块垒的倾泻，余味悠长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