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ǔ雨zhōng中zuò作

现代文翻译

我生性本就幽居懒散，常被才智出众之人轻侮

出任黄州这荒僻之地，又碰上连绵不断的江雨

粗布短衣抵御秋日寒凉，小窗逼近竹林幽坞

浊酒气色凛冽，大腹对着古朴的瓶罂

醉意酣畅中天地变得宽阔，恍惚间与嵇康刘伶为伍

只求顺应本性，哪里是为了隐居避世

一生有一万个早晨，每个早晨都醉中度过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这首诗写于出任黄州刺史期间，是一首典型的“遣怀”之作，却写得比一般应酬诗更见筋骨。开篇“贱子本幽慵，多为隽贤侮”便自陈本性和处境——生性疏懒，不谐世故，常为才俊之士所轻侮。这并非单纯的自怜，而是以退为进的自我定位：既然不合时宜，便索性承认。

颔联“一褐拥秋寒，小窗侵竹坞”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两句。粗布短衣抵御秋寒，小窗逼近竹林幽坞，环境之荒僻与身心之清冷交织在一起。“侵”字用得极险，仿佛竹坞主动逼近，也暗示诗人虽处荒州，却并未被自然排斥，反而与之融为一体。

颈联“酣酣天地宽，恍恍嵇刘伍”转入精神世界。醉意朦胧中，天地变得开阔，精神恍惚间与嵇康、刘伶为伍。这里杜牧并非真的想学魏晋名士的放达，而是借古人之酒杯，浇自己之块垒——在政治失意、外放黄州的现实中，唯有醉乡可以暂时摆脱“隽贤侮”的屈辱感。

尾联“一世一万朝，朝朝醉中去”看似消极，实则暗含反讽。世人追求功名利禄，朝朝暮暮忙于钻营；而诗人选择“醉中去”，是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拒绝被体制规训。这种“适性情”并非逃避，而是对自我尊严的坚守。

全诗语言质朴，不事雕琢，却因情感真挚而动人。杜牧并未掩饰自己的失意，反而将这份失意转化为一种清醒的孤独——在荒僻的黄州，在连江的冷雨中，他选择做一个“藏鳞羽”的隐者，不是出于无奈，而是出于主动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