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à大yǔ雨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东海边黑风卷起海水，海底的水被卷上天中央

三吴地区六月天气忽然变得凄惨，傍晚后点滴雨水变得苍茫

雷声如铁石撞击，雷车轴辙壮烈，蛟龙矫健盘曲爪尾长

神鞭鬼驭载着雨师，来往喷洒何等颠狂

四面崩腾如同天庭的仪仗，万里横互如同羽林军的枪戟

云缠风束乱敲乱打，黄帝也未胜过蚩尤的强大

百川气势苦于豪壮俊逸，大地关隘密锁愁于开张

太和六年也是这样的大雨，我当时壮气神洋洋

在东楼耸首观看不够，恨没有羽翼高飞翔

尽召邑中的豪健者，阔展朱盘开设酒场

奔觥槌鼓助声势，眼底不顾纤腰娘

今年鬓发已白，奇游壮观只能深藏

景物不尽人自老，谁知前事堪悲伤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的《大雨行》以暴雨为题材，气势磅礴，想象奇特，读来如闻雷声滚滚，如见雨势滔滔。

开篇“东垠黑风驾海水，海底卷上天中央”，诗人从东海之滨起笔，黑风卷起海水直冲云霄。“卷”字极具动感，将风雨交加、天昏地暗的壮阔景象刻画得淋漓尽致。紧接着，“三吴六月忽凄惨，晚后点滴来苍茫”，点明时间地点，六月酷暑突降暴雨，天气骤变，令人猝不及防。

中间数联，诗人调动丰富的想象，将雷电风雨拟人化、神话化。“铮栈雷车轴辙壮，矫躩蛟龙爪尾长”，雷声如战车滚滚，闪电如蛟龙飞舞，气势雄浑。其中“铮栈”形容雷声如铁石撞击，“矫躩”描绘蛟龙盘曲之态，两句分写雷声与闪电，层次分明。“神鞭鬼驭载阴帝，来往喷洒何颠狂”，阴帝指雨师，即掌管降雨之神，雷神鬼魅驱策暴雨肆意倾泻，何等狂放。“四面崩腾玉京仗，万里横互羽林枪”，天庭仪仗、银河枪戟漫天飞舞，震撼人心。尤其是“云缠风束乱敲磕，黄帝未胜蚩尤强”一句，借用黄帝与蚩尤作战的典故，将风雨之势比作神话中的激战，极言其猛烈，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比喻。此处“云缠风束声嘈杂”准确传达了风雨交织的喧闹感，较之“乱敲乱打”更为贴切。

然而，诗人的笔锋并未停留在写景之上。“百川气势苦豪俊，坤关密锁愁开张”，面对如此豪壮的暴雨，百川奔涌，大地闭塞，诗人却生出一种愁绪。这愁绪，源于他对自然力量的敬畏，也源于他对人生际遇的感慨。

随后，诗人回忆太和六年的往事：“太和六年亦如此，我时壮气神洋洋。东楼耸首看不足，恨无羽翼高飞翔。”太和为唐文宗年号，此处指太和六年（832年）。那年他也曾目睹如此大雨，正值壮年，意气风发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天空，尽情观赏。然而，“尽召邑中豪健者，阔展朱盘开酒场。奔觥槌鼓助声势，眼底不顾纤腰娘。”那时他召集豪侠，大开酒宴，击鼓饮酒，豪情万丈，连歌妓舞女都顾不上欣赏。这一联，生动地刻画了诗人当年的狂放不羁和豪迈气概。

但时光荏苒，岁月无情。“今年阘茸鬓已白，奇游壮观唯深藏。”如今诗人已鬓发斑白，衰老颓唐，只能将那些奇游壮观的经历深藏心底。最后一句“景物不尽人自老，谁知前事堪悲伤”，点明主旨：自然景物永恒不变，而人生却匆匆老去。往昔的豪情壮志，如今只能化作无尽的悲伤。这一结句，深沉含蓄，余味无穷，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历史的沧桑之感融为一体，令人唏嘘不已。

整首诗，前半部分极写暴雨之壮观，后半部分抒发人生之感慨，气势恢宏，体现了杜牧诗歌豪健清丽的独特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