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盛大的功业冠绝大唐,宰相之位辅佐皇帝尽显荣光。
皇恩如天雨露无私施泽,百姓衣冠整齐如舜时衣裳。
蜀地暂别了新的法度明镜,凤凰池畔留住了旧日的荣光。
同心同德的真挚友谊如金石般坚固,抒写离愁别恨视河梁送别为寻常。
虎骑队中旌旗随风飘扬,貂冠之下气韵如水苍龙般威严。
彤弓随武库中的兵器同行,金印伴着文书前往书房。
栈道高悬仿佛压住了嘉陵江的呜咽,山峰横亘使得剑阁显得格外漫长。
前驱的使者如二星远去,开山辟险如同五丁力士般繁忙。
回首望去峥嵘的山势已尽,连天的草树散发着芬芳。
丹心依旧悬系着朝廷魏阙,往事令人怆然想起甘棠遗爱。
治化之功轻比诸葛孔明,威声震慑夜郎般的边远民族。
如君平教人卜卦,如夫子召人升堂听教。
边塞连接着西山的积雪,桥梁维系着万里的舟航。
云霞般的红锦灿烂夺目,扑地的酒香弥漫垆旁。
惭愧地追随这三千门客,曾经依傍在数仞高的墙下。
愚钝顽劣之人堪居白屋,攀附权贵也愿一同前往。
乐器如伶伦所制奏出雅乐,歌颂功德如箫韶乐章。
曲高和寡知音稀少,小子我斐然成章却显狂妄。
词语注释
伊唐: 指唐代,伊为发语词
台阶: 喻指宰相之位
有截: 整齐划一,出自《诗经·商颂》
衡镜: 指度量衡与镜子,喻指法度与明察
河梁: 指送别之地
五丁: 传说中为秦惠王开山的力士
魏阙: 朝廷的代称
甘棠: 典故,出自《诗经》,喻指良吏政绩
夜郎: 汉代西南国名,此处借指蜀地边远民族
君平: 严君平,汉代蜀地著名隐士兼占卜者
肉管: 以肉为簧的乐器,泛指雅乐
伶伦: 黄帝时的乐官,传说他制定了音律
斐然: 有文采的样子
文学赏析
这是一首典型的“奉和”诗,杜牧奉和门下侍郎(宰相)送西川节度使(亦同平章事,即带相印)出镇成都之作。此类诗作往往应酬意味浓厚,但杜牧笔力雄健,虽为应制,却写得气象宏大,不流于庸俗。全诗十八韵,结构严谨,从颂圣起笔,中间铺陈蜀地山川之险与风俗之盛,最后以自谦作结。
诗的开篇“盛业冠伊唐,台阶翊戴光”直接颂扬当朝宰相的功德,奠定全诗庄严的基调。随后“蜀辍新衡镜,池留旧凤凰”两句,用典精切,暗示西川相公出镇蜀地,既带来了新的法度,又保留了蜀地原有的凤凰池(中书省)的高贵传统。这一联对仗工整,用典自然,是全诗起承转合中的关键一笔。
中间部分对蜀地山川的描写尤为精彩。“栈压嘉陵咽,峰横剑阁长”一联,堪称全诗写景之冠。“压”字写出栈道之高峻逼仄,仿佛要压住嘉陵江的呜咽声;“横”字则写出剑阁山峰的连绵横亘。动词选用精准有力,将蜀道的艰险与壮美刻画得淋漓尽致。紧接着“前驱二星去,开险五丁忙”,借用五丁开山的传说,既写出了道路的开通,又暗喻相公的威德能开山辟路,造福一方。
“丹心悬魏阙,往事怆甘棠”转入抒情,表达相公虽出镇地方,但忠心仍系朝廷,且其政绩如甘棠遗爱,令人感念。此处用《诗经·甘棠》之典,既赞美了前任或相公本人的德政,又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。
结尾“唱高知和寡,小子斐然狂”,杜牧自谦才疏学浅,只能跟随众人之后,以狂生自居,既表达了谦逊,又隐约透出一种才士的傲气。整首诗虽为应酬,但气势磅礴,用典娴熟,体现了杜牧作为晚唐杰出诗人的深厚功力。
诗文录《奉和门下相公送西川相公兼领相印出镇全蜀诗十八韵》·杜牧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du-mu/20717493921076224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