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ì自yí贻

现代文翻译

我就像杜陵的萧次君一样，迁转少而罢官频繁。

在这寂寞中，我怜惜自己坚守的道义，依稀与古人相似。

内心无需彩缋般的华丽修饰，但骨子里却已沾染了风尘。

我嫌弃自己像一匹素绢，命运的刀尺却不由自己掌控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的《自贻》是一首以自嘲为表、以孤傲为里的五言律诗。全诗不事雕琢，却字字沉痛，读来如闻叹息。

首联“杜陵萧次君，迁少去官频”，诗人开篇便借古喻今。杜陵是杜牧的祖籍，也是汉代萧育（字次君）的故乡。萧育仕途不顺，迁转少而罢官多，这与杜牧当时的境遇形成了奇妙的互文。杜牧自比萧育，并非真的自贬，而是一种士大夫式的身份认同——他以萧育的“去官频”来标榜自己的“不合时宜”。这种自比，既是对自己仕途坎坷的无奈承认，也是一种隐晦的自豪：我之所以去官频，是因为我如萧育一般，不愿同流合污。

颔联“寂寞怜吾道，依稀似古人”，是全诗的情感核心。“寂寞”二字，道尽了诗人内心的孤独。但他不以为苦，反生“怜”惜之情——怜惜自己的“道”。这个“道”，是儒家济世安民的理想，也是诗人坚守的气节。在喧嚣的晚唐，坚持这个“道”注定是寂寞的，但杜牧却在寂寞中找到了与古人的精神连接。“依稀似古人”，这一句看似平淡，实则重若千钧。它表明诗人的孤独并非无根之木，而是在历史的长河中，与那些坚守道义的古人遥相呼应。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，极大地提升了诗歌的精神格调。

颈联“饰心无彩缋，到骨是风尘”，对仗工整，意象鲜明。“饰心”对“到骨”，“无彩缋”对“是风尘”。诗人说自己内心无需华丽的装饰，像彩缋那样炫目；但骨子里却沾染了风尘，这是现实的磨砺，也是世事的沧桑。这里有一种强烈的反差：内心是纯净的、素朴的，但外在却是疲惫的、沧桑的。这种反差，正是杜牧一生的写照——他胸怀大志，心高气傲，却在晚唐的乱世中辗转沉浮，满身风尘。

尾联“自嫌如匹素，刀尺不由身”，以比喻作结，余味悠长。诗人自比为一匹白色的生绢（匹素），本可裁制为华美的衣裳，却偏偏素朴无华。更无奈的是，“刀尺不由身”——这匹绢的命运，不由自己掌控，而是要由他人的刀尺来裁剪。这里的“刀尺”，可以理解为朝廷的任用、命运的摆布，或是世俗的标准。诗人感叹自己如同一匹素绢，虽有质地，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，只能任人裁剪。这种无奈，既是个人的，也是时代的。晚唐士人普遍感到怀才不遇、身不由己，杜牧的这句诗，正是这种时代情绪的集中体现。

整首诗语言平实，却情感深沉。杜牧以自嘲的口吻，写出了一个士大夫的孤独、坚守与无奈。他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淡淡的叹息，但这叹息背后，是一颗不肯妥协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