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ùn润zhōu州èr二shǒu首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句吴亭东望见千里秋色，当年曾在此放歌遨游。

青苔覆盖的寺庙里不见车马踪迹，绿水桥边却有多处酒楼。

大抵南朝诸代都崇尚旷达，可怜东晋最为风流蕴藉。

明月之夜更想念桓伊尚在，听他一笛吹出《出塞》的愁绪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此诗写于润州（今镇江），时值晚唐，诗人途经此地，触景生情，追怀六朝旧事。

首联“句吴亭东千里秋，放歌曾作昔年游”，开篇即以“千里秋”三字铺开苍茫意境。句吴亭是春秋时吴国旧地，杜牧在此登高远眺，秋风万里，不禁想起当年曾在此放歌遨游。今昔对比，已暗含沧桑之感。“放歌”二字看似豪放，实则透出一种无从排遣的孤寂——昔年游历时的意气风发，如今只剩回忆中的残影。

颔联“青苔寺里无马迹，绿水桥边多酒楼”，是全诗最精妙的一联。青苔满寺，门可罗雀，昔日车马喧嚣已不复存在；而绿水桥边，酒楼林立，市井繁华依旧。一静一动，一衰一盛，形成强烈反差。杜牧以“无马迹”写古寺之荒寂，以“多酒楼”写人间之热闹，两者并置，不言兴亡而兴亡自见。这种对比手法，比直接抒发感慨更有力量。

颈联“大抵南朝皆旷达，可怜东晋最风流”，转入议论。南朝诸代，士人多旷达洒脱；而东晋尤为风流蕴藉，名士风流，千古称羡。杜牧并非单纯怀古，而是借六朝风流，反衬晚唐之衰颓。所谓“可怜”，既有赞叹之意，亦有惋惜之情——那样的时代，终究一去不返。

尾联“月明更想桓伊在，一笛闻吹出塞愁”，用桓伊典故收束全诗。桓伊是东晋名士，善吹笛，曾为王子猷吹《梅花三弄》，其笛声清越，能感人至深。杜牧在明月之夜，仿佛又听到桓伊的笛声，吹出的却是《出塞》之愁。笛声穿越时空，将东晋风流与晚唐忧思联结在一起。全诗至此，由景入情，由古及今，愁绪悠长，余韵不绝。

此诗最动人处，在于杜牧不直接写自己的愁，而让愁绪从景物对比和历史追忆中自然渗出。青苔寺与绿水桥，南朝旷达与东晋风流，月明之夜与出塞之笛，层层叠加，最终汇聚成一种难以名状的苍茫之感。这正是杜牧咏史诗的高明之处——不议论而议论自明，不抒情而深情自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