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初dōng冬yè夜yǐn饮

现代文翻译

像汉代淮阳太守汲黯那样多病之身，偶然借酒求欢，

客居的衣袖浸透寒霜，独自对着将尽的烛盘。

台阶下的积雪宛如一堆梨花，

明年此时，又有谁在这里凭栏眺望呢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此诗作于会昌二年（842）冬，时任睦州刺史。首句以“淮阳”自比，暗用汉代汲黯“数谏官，病免，守淮阳”之典，既点出多病之身，又隐含政治失意的自嘲。“偶求欢”三字看似洒脱，实则苦涩——病中借酒遣怀，非真求欢，而是无奈。

次句“客袖侵霜与烛盘”极见炼字功力。“侵霜”写秋深冬初寒气透袖，“与烛盘”则暗示夜饮之久，烛泪已积，霜气已重。袖与盘，一外一内，一寒一暖，构成张力。诗人不言“独饮”，而说“与烛盘”，仿佛烛光为伴，实则孤独至极。

第三句“砌下梨花一堆雪”是全诗最精警之笔。梨花与雪本易混淆，此处以“梨花”喻“雪”，又以“雪”衬“梨花”，虚实相生。更妙在“一堆”二字——雪本无形，堆则成态；梨花本散落，堆则成雪。视觉上的混淆，正是诗人恍惚心境的投射。冬夜寂寥，见雪如见花，见花如见雪，物我两忘，亦悲亦喜。

结句“明年谁此凭阑干”陡然转折，由眼前之景跃入未来之思。今日凭阑者是谁？明年此景仍在，人却不知何往。杜牧一生漂泊，宦海沉浮，此问看似闲愁，实则深沉。据传此诗作于其外放睦州期间，远离朝廷中心，政治抱负难以施展，故有“明年谁此”之叹。不直言己悲，而问明年之人，含蓄蕴藉，余味悠长。全诗由病起，由饮结，由雪喻，由问收，层层递进，情感内敛而深沉，堪称晚唐七绝之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