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ā鸦

现代文翻译

鸦群扰扰翻翻盘旋不定，黄昏时分在冷烟中飞扬

乌黑的羽毛胜过皇后的黑发，凄切的鸣声感动了楚姬的琴弦

蔓草堆垒处它们在风中盘旋而下，霜染的树林里它们并翅而眠

就像那远方来客的模样，满头白发难道没有缘由吗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咏物诗，往往不滞于物，而是借物象寄托身世之感。这首《鸦》便是典型——表面写鸦，实则写人，写尽漂泊者的苍凉。

起句"扰扰复翻翻，黄昏飏冷烟"，先从动态与氛围入手。"扰扰"状其群飞之乱，"翻翻"写其盘旋之态，叠词用得极有节奏感，仿佛鸦群在眼前盘旋不去。黄昏时分，冷烟四起，鸦影在暮霭中时隐时现——这"冷烟"二字，既点出季节之寒，也透出心境之凉。鸦本无情，人见之却生寒意，这正是移情于物的手法。

颔联"毛欺皇后发，声感楚姬弦"，用典极精。"皇后发"指汉武皇后陈阿娇失宠后，发白如鸦；"楚姬弦"则暗用楚王好细腰、宫女弦歌之典。鸦毛之黑，竟能"欺"过皇后之发，极言其黑亮；鸦声之悲，竟能感动楚姬之弦，极言其凄切。一"欺"一"感"，拟人之中见匠心，鸦不再是寻常鸟类，而成了承载历史悲情的符号。

颈联"蔓垒盘风下，霜林接翅眠"，转入静景。蔓草堆垒之处，鸦在风中盘旋后栖落；霜染的树林里，它们并翅而眠。"盘风下"三字写出鸦群归巢前的最后挣扎，"接翅眠"则写出它们相依为命的温情。寒霜之中，一点暖意，反衬出环境的严酷。

结句"秪如西旅样，头白岂无缘"，是全诗点睛之笔。"西旅"用《尚书》西旅献獒之典，此处借指远方来客。鸦本乌黑，何以头白？诗人说：就像那远道而来的客子，历经风霜，自然白发丛生。这一问，看似问鸦，实则问己。杜牧一生漂泊，仕途坎坷，晚年的他面对满园霜林、一群寒鸦，怎能不联想到自己的身世？

全诗由动入静，由物及人，层层递进。前六句写鸦之形声姿态，末两句突然转折，将鸦与人合一，意境顿开。这种写法，深得咏物诗三昧——不即不离，若即若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