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ī归jiā家

现代文翻译

年幼的孩子拉着我的衣角问道：父亲回来得为什么这么晚？

这一生我与谁在争夺岁月，最终落得两鬓斑白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这首诗看似写归家的温馨场景，实则是一首沉痛的中年自伤之作。开篇“稚子牵衣问，归来何太迟”极具画面感——幼小的孩子拉着父亲的衣角，天真地抱怨他回来得太晚。这本是寻常家庭场景，却因后两句的转折而变得沉重。孩子问的是时间，父亲答的是命运。

“共谁争岁月，赢得鬓边丝”是全诗的诗眼。杜牧用“争”字极妙，将半生仕途的奔波比作一场与时间的争夺战。他一生怀才不遇，虽有心报国，却在牛李党争的夹缝中辗转地方，徒劳无功。“赢得”二字更是反讽至极——拼尽全力争夺岁月，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两鬓斑白。一个“赢”字，道尽了所有的不甘与无奈。

这首诗的深刻之处在于，它没有直接抒发政治失意的牢骚，而是通过父子对话这一日常切片，将人生的荒凉感写得入木三分。孩子的天真与父亲的沧桑形成强烈反差：孩子问的是“为什么回来晚”，父亲心里想的却是“这一生究竟得到了什么”。这种错位让诗意更加深沉。

学界推测此诗作于杜牧外放睦州或黄州期间，此时他已近中年，深感壮志难酬。与晚唐许多直露的愤懑之作不同，杜牧选择了最克制的表达——让小孩子来说出最残忍的真相，让父亲用自嘲来掩饰内心的痛楚。这种“以乐景写哀”的手法，使得全诗在平淡中见惊雷，在温馨中见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