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én闻yàn鴈

现代文翻译

带着寒霜向南飞去的大雁，在美好的夜色中栖息于水边沙洲。

忽然惊起飞向何处去，高高飞起直至海天尽头。

飞入云霄鸣声渐渐远去，离开山岳归路遥远漫长。

当年的归梦此时已断绝，雁阵参差仿佛即将到家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此诗题为《闻雁》，却通篇未写一'闻'字，而是通过视觉与听觉的交织，勾勒出一幅寒夜雁影图，最终落在诗人自身的羁旅之思上。

首联'带霜南去鴈，夜好宿汀沙'，起笔便以'带霜'二字点明时令之寒。大雁南飞，本为避寒，却偏偏带着寒霜，这'带'字用得极重，仿佛那霜不是附在羽毛上，而是压在心头。然而次句笔锋一转，写'夜好宿汀沙'——夜色安好，沙洲宁静，雁群得以安歇。这一'好'字，看似写雁之安逸，实则反衬人之不宁。雁能宿于汀沙，人却漂泊无定，安能无感？

颔联'惊起向何处，高飞极海涯'，写雁群忽被惊起，振翅高飞，直抵海天尽头。'惊起'二字暗示了某种外力的干扰，或许是夜行人，或许是寒风，又或许是诗人自己的脚步声。雁'高飞极海涯'，视野骤然开阔，但'极'字也暗示了距离之远、归途之渺茫。

颈联'入云声渐远，离岳路由赊'，由视觉转入听觉。雁影没入云霄，鸣声渐远，而所离之山岳（指故乡所在之地）道路遥远。'赊'字用得精警，不仅言路远，更言归期难卜。此联对仗工整，'入云'对'离岳'，'声渐远'对'路由赊'，音韵与意境相得益彰。

尾联'归梦当时断，参差欲到家'是全诗最动人之处。诗人由雁及己，想到自己曾经的归梦也曾如雁阵般整齐有序，却在某一刻戛然而止（'当时断'）。如今雁阵'参差'不齐，仿佛即将到家，却终究未能抵达。'参差'二字既写雁行之态，又暗喻诗人归心之紊乱与希望之渺茫。梦断归期，雁归人未归，此中惆怅，不言而喻。

全诗以雁起兴，以雁结情，物我交融，含蓄深沉。杜牧晚年宦游四方，此诗当写于羁旅途中，借闻雁之声，抒思归之切，笔致婉转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