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ù句

现代文翻译

隐士整夜听琴直至天明，姑且放下卧榻旁的古琴

鱼儿繁多便知此地临近熟悉的海域，药材匮乏才觉深山实在清贫

这片土地控扼着吴地与越地，州郡连接着歙州与池州

山河如衣襟衣带般环抱拱卫，军镇是国家边防的支柱

经过寒冬的野菜依然呈现青青之色，未到腊月的山梅已朵朵盛开

前峰之上挂着一轮半破的明月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牧此诗题为“句”，并非残篇之句，而是摘取一联精警之语独立成题——这种命名方式在晚唐诗人中并不罕见，往往意味着诗人有意突出某一联的全诗枢纽地位。细读全篇，前五联铺陈隐逸生活与地理形势，末联却以“半破前峰月”收束，戛然而止，留白极大，堪称全诗最耐咀嚼之处。

开篇“幽人听达曙，聊罢苏床琴”，写隐者一夜听琴至天明，一个“聊”字极妙——不是刻意，不是应酬，只是闲来无事，随手抚琴，琴声伴晓。此处无“静”字而静意自生，琴声入耳达曙，说明夜长，也说明心远。接下来“鱼多知海熟，药少觉山贫”，从物产写地域之丰瘠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含对山居生活的细致体察：鱼多则知近海，药缺则觉山寒。两句对仗工稳，语义层层递进，把“山居”二字写得可触可感。

第三四两联笔锋一转，由个人生活转向地理军政：“土控吴兼越，州连歙与池。山河地襟带，军镇国藩维。”这显然是在描写一处地处东南要冲的州郡。杜牧一生关注边防与地方治理，此类诗句在其作品中屡见不鲜。此处不事雕琢，以朴拙之语写出地势之险要、军镇之重要，与前文隐逸之趣形成张力——山中有高人，山外有天下，二者并不矛盾，反而互为映照。

第五联“经冬野菜青青色，未腊山梅树树花”，是全诗色彩最明丽的一联。冬未尽而菜已青，岁未腊而梅先放，两个“未”字带出一种提前到来的生机。野菜青青，山梅树树，画面清新而不纤弱，有野趣而无荒气。

然而真正让这首诗从平庸走向出色的，是最后三字：“半破前峰月”。前三联写景叙事，此联突然收回天际，以一轮残缺之月作结。月“半破”，既是实景——山峰遮挡，月轮不全；又是心境——隐者不求圆满，安于残缺。这一句没有动词，没有抒情，却把前面所有的琴声、野菜、山梅、军镇都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辉之下。前人评绝句贵在“言有尽而意无穷”，此诗虽非绝句，末句却有绝句收束之神韵。杜牧以“半破”二字，将全诗从具体的山居描摹提升为一种审美姿态：不必圆满，不必完整，残缺本身即是美。此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收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