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ěi渼bēi陂xī西nán南tái台

现代文翻译

高台面对苍老的渼陂，六月里风日清冷

蒹葭散乱披拂而去，天水相连无边无际

新景满怀目光如被击中，要旨直抵心灵

恍惚间仿佛认出鲛人，空蒙中辨别出渔艇

终南山色如经错磨般青翠，白阁峰倒影倒映水中

山势峻拔增添光辉，乘陵而上惜这短暂时光

劳生碌碌愧对严光郑朴，身外之物却羡慕张邴

世道轻弃千里马，我甘愿与蛙黾为伍

知道归隐世俗便可抛却，取适之事难以两全

身退岂必等待官职，年老苦于偏好清静

何况有菱芡足以充饥，但愿结茅屋于幽远之地

从此备下扁舟，整年追逐清幽景色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天宝十一载（752年）杜甫困居长安时期，渼陂是其常游之地。诗题点明地点与视角——西南台，全篇由此展开一场从目遇至心悟的精神漫游。

起笔"高台面苍陂，六月风日冷"，一个"冷"字极妙。六月盛夏，何以言冷？非气温之冷，乃心境之清冷超拔。登台俯瞰，蒹葭离披，天水相接，视野骤然开阔，"怀新目似击，接要心已领"——新景扑面而来，目光如被击中，要旨直抵心灵。这两句写感官与心神的瞬间契合，是全诗转折的关键。

中间六句写台上游目骋怀之景："仿像识鲛人，空蒙辨鱼艇"，烟波渺茫中隐约可见渔舟人影；"错磨终南翠，颠倒白阁影"，终南山色如经错磨般青翠欲滴，白阁峰倒影倒映水中，山影与水光交错，"崷崒增光辉，乘陵惜俄顷"，山势峻拔，光辉流转，令人惜时。

然而景语终归是情语。由景入情，"劳生愧严郑，外物慕张邴"，诗人自愧不如严光、郑朴之辈能超然物外，却又羡慕张仲、邴汉的隐逸之志。这种矛盾正是杜甫此时的真实处境——仕途困顿，欲归不得。

"世复轻骅骝，吾甘杂蛙黾"一联最为沉痛。世道轻弃骏马（喻贤才），我甘愿与蛙黾为伍。这是愤激之语，也是无奈之语。杜甫并非真愿沉沦，而是"知归俗可忽，取适事莫并"——既然归隐之志难以实现，便只能在精神上寻求片刻安适。

"身退岂待官，老来苦便静"，表面说退隐不必待官，实则反讽——他何尝不想退？只是身不由己。结尾"从此具扁舟，弥年逐清景"，以想象之辞收束，扁舟清景，不过是苦闷中的自我宽慰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入理，层层递进，末句的"逐清景"三字，看似洒脱，实则藏着深深的无奈与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