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五城多么遥远，迢迢隔着黄河水
边关的士兵都已东征平叛，城内只剩下荒芜的荆棘枸杞
史思明割据了怀州和卫州，叛将薛嵩等在西方仍未平定
叛军从大荒方向回师，崤山函谷关一带恐怕空虚
延州是秦地的北大门，关防还可以依靠
如果能有一万人，迅速开赴并守住芦子关
岐州有薛大夫在任，旁边可以制衡山贼的起事
最近听说吐蕃的军队，因此后退了三百里
芦子关扼守着叛军与吐蕃两条通道，其中的深意就在这里
谁能去敲开天帝的门向皇帝进言，叛军的行动却如鬼魅般迅速
词语注释
五城:指延州五城，即今陕西延安一带
迢迢:遥远的样子
荆杞:荆棘和枸杞，形容城内荒芜，无人打理
思明:指史思明，安史叛军首领之一
割:割据
怀卫:怀州和卫州，今河南境内
秀岩:指叛将薛嵩、李宝臣等
崤函:崤山和函谷关，指关中地区
虚尔:空虚的样子
延州:今陕西延安
秦北户:秦地的北大门
倚:依靠
芦子:芦子关，在今陕西横山西北，是战略要地
岐:岐州，今陕西凤翔
薛大夫:指时任岐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的薛景崇
昆戎:指吐蕃
帝阍:天帝的守门人，这里指皇帝
胡:指叛军
文学赏析
《塞芦子》是杜甫在至德二载（757年）所作的一首五古，当时安史之乱正酣，叛军势大，唐军节节败退。这首诗不是泛泛的忧国之作，而是一篇具体的战略建议书，写的是芦子关的得失与吐蕃、叛军的双重威胁。
诗的开篇"五城何迢迢，迢迢隔河水"，以叠字起笔，既写出边城的遥远，又透出一种苍茫的孤寂感。紧接着"边兵尽东征，城内空荆杞"——这是全诗最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句：原本驻守边关的军队全部调往东方平叛，留下的只有荒草丛生的空城。一个"空"字，道尽了边防的空虚与危机。
中间部分，杜甫详细分析了当时的局势：史思明割据怀卫，薛嵩等叛将盘踞西方，而吐蕃（昆戎）也蠢蠢欲动。在这种两线受敌的危局下，芦子关的战略地位便凸显出来。"芦关扼两寇，深意实在此"——这一句是全诗的诗眼，芦子关扼守着叛军与吐蕃的两条通道，守住这里，就能同时防范东西两面的威胁。
"焉得一万人，疾驱塞芦子"，杜甫提出了具体的建议：如果能有一万人迅速开赴芦子关，就能形成有效的防御。这一建议并非空谈，后文"近闻昆戎徒，为退三百里"便印证了芦子关防守得当的效果——吐蕃军队因此后退了三百里。
然而，诗的最后两句"谁能叫帝阍，胡行速如鬼"，笔锋一转，从战略分析回到现实的无奈。诗人想向皇帝进言，却无人引荐；而叛军的行动却如鬼魅般迅速。这种"有心杀贼，无力回天"的悲愤，正是杜甫晚年诗歌的典型气质——他不仅是一个诗人，更是一个时刻关注国家命运的士大夫。
全诗以战略分析为骨架，以忧国忧民为血肉，既有理性的判断，又有感性的悲愤，是杜甫现实主义诗歌中兼具理性深度与情感厚度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