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iāng羌cūn村 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群鸡正在乱叫，客人来了鸡也争斗起来。

把鸡赶到树上，才听到有人敲柴门。

四五位父老乡亲，问我远行已久。

他们手中都带着酒，倒出来有的浑浊有的清。

他们谦言酒味淡薄，说是黍地无人耕种。

战乱至今未停息，年轻人都已东征。

请允许我为父老歌唱，艰难之中愧对你们深情。

歌罢仰天长叹，在座的人泪纵横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《羌村三首》作于杜甫困守羌村之时，本诗为第三首，写父老慰问与诗人感怀。全诗以白描见长，却字字千钧。

开篇八句写父老携酒来访，极具生活气息。鸡鸣犬吠、驱鸡叩门，画面生动亲切。但诗人笔锋一转，借父老之口道出乱世艰辛：“苦辞酒味薄，黍地无人耕。兵革既未息，儿童尽东征。”酒薄非因吝惜，而是黍地荒芜、青壮年尽被征发，无人耕种所致。这“苦辞”二字，写出了父老的谦卑与无奈，也道出了战乱的残酷。

后四句情感陡转。“请为父老歌，艰难愧深情”，诗人欲以歌谢父老，却因身处艰难、无以回报而深感愧疚。“愧”字极重——乱世之中，父老冒死携酒慰问，诗人却报国无门、养家无力，这份深情反而成了刺痛。结句“歌罢仰天叹，四座泪纵横”，不写歌之内容，只写歌罢之态。仰天一声叹，四座泪交流，个人的漂泊之悲与家国的破碎之痛在此刻汇聚，无声胜有声。

此诗最动人处，在于将宏大历史悲剧压缩于日常场景之中。没有金戈铁马的描写，只有群鸡乱叫、浊酒薄情；没有慷慨悲歌的宣言，只有仰天叹息、泪湿衣襟。杜甫以诗人之笔、史家之眼，在柴门鸡犬间记录了安史之乱中普通人的苦难，这正是杜诗“诗史”特质的最佳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