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ā佳rén人

现代文翻译

冠绝当世的有一位佳人，幽静地居住在空谷之中

她自称是良家女子，如今零落无依，只能依附草木生存

关中曾经遭遇战乱沦陷，兄弟们都遭到杀戮

从前官位再高又有什么用处，如今连骨肉都无法收殓

世情厌恶衰败之人，万事都像风中烛火般飘摇不定

夫婿是个轻薄子弟，新人已经如玉般美丽

合欢树尚且知道晨开夜合，鸳鸯也不独自栖息

只看见新人的欢笑，哪听得见旧人的哭泣

在山中的泉水清澈，流出山的泉水便浑浊了

侍婢卖完珍珠回来，我拉着藤萝修补茅屋

摘了花却不插发间，采集青柏往往满捧

天寒翠袖显得单薄，日暮时分倚靠着修长的竹子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写佳人，不写其貌美，而写其命苦与节操高洁。开篇“绝代有佳人，幽居在空谷”，一个“绝代”极言其美，一个“幽居”点出其处境。美人在空谷，无人欣赏，这正是杜甫自况——怀才不遇，流落西南。接着写她“自云良家子，零落依草木”，本是官宦之女，却因战乱兄弟被杀，骨肉无收，只能依附草木生存。这一段叙事冷峻，“官高何足论，不得收骨肉”，两句对比强烈，写出了乱世中人的渺小与无奈。

“世情恶衰歇，万事随转烛”是全诗的转折之眼。世人厌恶衰败，万事如风中烛火般飘摇不定。夫婿轻薄，新人如玉，这是佳人遭遇的具体悲剧。但杜甫没有停留在控诉，而是用“合昏尚知时，鸳鸯不独宿”来反衬——连植物和禽鸟都知时守节，人却不如草木禽鸟。这一比，既写出了世态炎凉，也写出了佳人的孤独与坚守。

“但见新人笑，那闻旧人哭”是全诗最痛切的一句。新人之笑，旧人之哭，一乐一悲，对比鲜明。杜甫没有直接写佳人的眼泪，而是写“那闻”，仿佛那哭声被风吹散了，被世情淹没了，只剩下无声的悲凉。

“在山泉水清，出山泉水浊”是佳人的自白，也是杜甫的自况。在山时清，出山后浊，这不是说佳人变心了，而是说环境改变了人的处境。佳人坚守清节，不愿随波逐流，这正是杜甫所推崇的品格。

最后四句写佳人的日常生活：“侍婢卖珠回，牵萝补茅屋。摘花不插发，采柏动盈匊。天寒翠袖薄，日暮倚修竹。”她卖珠补屋，生活清贫；不插花，只采柏，象征其高洁；天寒袖薄，日暮倚竹，画面清冷而孤高。这一幅“空谷佳人图”，既是写人，也是写己。杜甫借佳人之口，写出了自己在乱世中坚守节操、不愿同流合污的精神姿态。全诗以佳人自况，情感深沉，是杜甫五古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