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īng青yáng阳xiá峡

现代文翻译

塞外苦于厌弃群山，向南行走道路越发险恶

冈峦纵横交错，云水之气参差错落

树林深远峡口逼近，天空狭窄崖壁如削

溪西五里外的巨石，奋怒着向我坠落

仰看太阳仿佛偏斜，俯身恐地轴脆弱

山鬼呼啸带来阴风，霜霰弥漫一片昏暗

昨日回忆翻越陇坂，高秋俯瞰吴岳

东望笑华山低矮，北知崆峒单薄

超然自谓壮观，已以为胸怀寥廓

突兀山石仍逼迫行人，至此只叹天地昏暗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陇右时期，写的是青阳峡的险峻奇绝，以及诗人面对自然伟力时的心理震撼。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第4-5联：「溪西五里石，奋怒向我落；仰看日车侧，俯恐坤轴弱。」诗人没有平铺直叙地描写山势，而是选取了「巨石坠落」这一极具动感的瞬间——五里之外的巨石仿佛有了生命，带着愤怒的气势向诗人砸来。一个「奋怒」，把死物写活了；而紧接着的「仰看」「俯恐」，则完成了从视觉到心理的转换：抬头看太阳仿佛偏斜，低头怕大地轴心脆弱。这种夸张不是无病呻吟，而是人在极端险境中的真实心理投射——当山势逼仄到极点，天地都显得摇摇欲坠。第7-8联「昨忆逾陇坂，高秋视吴岳；东笑莲华卑，北知崆峒薄」则转入回忆与对比。诗人想起昨日翻越陇坂时，在秋日高处俯瞰吴岳，那时他东望华山觉得它低矮，北看崆峒觉得它单薄。这一联用「笑」和「知」两个动词，写出了诗人当时居高临下的傲气——那种「会当凌绝顶」式的豪情。然而第9-10联笔锋一转：「超然侔壮观，已谓殷寥廓；突兀犹趁人，及兹叹冥莫。」刚才还自以为超越寻常、胸怀寥廓，如今在这青阳峡前，却只能感叹天地昏暗、自身渺小。这种前后反差，正是杜甫诗的高明之处——他不写一路的壮怀激烈，而写壮怀被现实击碎后的苍凉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入理，层层递进，结尾的「叹冥莫」三字，既是写峡中昏暗，也是写诗人对前途的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