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ōng通quán泉yì驿nán南qù去tōng通quán泉xiàn县shí十wǔ五lǐ里shān山shuǐ水zuò作

现代文翻译

清晨沿溪而行，衣裳已被雾气浸湿，直到正午山气才渐渐消散

冬日温暖蚊蚋仍在飞舞，人迹罕至只见凫鸭纷乱

登攀顿挫间层阴叠生，崎岖倾斜中走出高岸

驿楼旁垂柳衰败，县城边轻烟缭绕

这一川山水何等绮丽，极目远眺尽是壮观

远山色寂寥，夕阳下江光漫溢

感伤时局自愧未能如孔子般匡正，去国怀乡同于王粲

我一生苦于飘零，所经历的一切唯有嗟叹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杜甫漂泊西南途中，题为“山水作”，实则借山水以写胸臆。开篇“溪行衣自湿，亭午气始散”便以细节切入——清晨入山，雾气沾衣，直至正午方散。一个“湿”字，不仅是衣襟之湿，更是身心被这潮湿山气浸透的压抑感；而“亭午”点出时间之久，暗示行程之艰。紧接着“冬温蚊蚋在，人远凫鸭乱”，以暖冬反常之景写荒僻之境：冬气不肃，蚊蚋犹存，人迹罕至，唯见凫鸭纷乱。这两句看似写景，实则烘托出一种荒寒与孤寂并存的氛围，为后文的情感爆发蓄势。

“登顿生曾阴，攲倾出高岸”写山路之险峻，层阴叠嶂，崖岸倾斜，诗人步履艰难，仿佛每一步都在与天地角力。然而笔锋一转，“驿楼衰柳侧，县郭轻烟畔”，画面骤然开阔：衰柳拂驿楼，轻烟绕郭邑，一种苍茫的静谧感扑面而来。这正是杜甫的高明之处——在险峻之后给予读者一丝喘息，却又以“衰”“轻”二字暗示繁华落尽后的萧索。

“一川何绮丽，尽目穷壮观”是全诗色彩最浓丽的一联，但紧接着“山色远寂寞，江光夕滋漫”却以“寂寞”二字破局。绮丽之景终归寂寥，夕阳下的江光漫溢，却照不亮诗人内心的幽暗。至此，写景已完全服务于抒情。

尾联“伤时愧孔父，去国同王粲”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历史维度。杜甫自比王粲，不仅因同为羁旅之人，更因王粲《登楼赋》中“虽信美而非吾土兮”的无奈，与杜甫此时“所历有嗟叹”的心境高度契合。而“愧孔父”三字，则道出了他作为儒家士大夫的深层焦虑：时局动荡，自己却只能飘零江湖，无力匡扶社稷。结句“我生苦飘零，所历有嗟叹”，以平实之语收束全篇，却余味悠长——这不仅是杜甫个人的叹息，更是那个时代无数流离者的共同悲歌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个人及时代，层层递进，堪称杜甫山水诗中的沉郁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