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èng赠sū苏sì四xī徯

现代文翻译

我们曾在异乡一同游历，各自都说厌倦了如飞蓬般的漂泊生活

分别已经五年了，你依然在旅途的行囊中奔波

战事日渐平息，皇帝安居于九重宫阙之中

你有才华为何如此惶惶不安，将老去了却只能委身于困穷

做郎官并不算低贱，无奈疾病不断侵袭

你的面色为何如此黑黄，心胸无法舒展

巴蜀地区厌倦了抢劫掠夺，下等的愚民形成了这样的风俗

幽蓟地区已经平定，荒远的边疆仍有武装叛乱

你能够脱身而来，难道不是我们这一派趋向东方

天地虽然宽广，你的行囊却空空如也无处安身

身居高位的权贵讥笑饥饿的穷人，年轻人欺凌年老的人

更何况主客之间，自古以来就处境窘迫相同

你如今要下荆扬两地，独自乘船如飞鸿般迅疾

荆州和扬州是豪侠聚集的场所，人马都显得雄健

一次请求甘愿忍受饥寒，两次请求甘愿隐居求学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与苏徯的交情，始于异乡同游的岁月。诗的开篇便以“各云厌转蓬”定下基调——两人都厌倦了如飞蓬般漂泊无依的生活。五年别离，苏徯竟仍在旅途中，这一“尚在”二字，道尽了乱世文人命运的无奈与苍凉。

诗中“有才何栖栖，将老委所穷”一联，堪称全诗最沉痛之处。一个“何”字，是质问，也是悲愤：有才之人为何如此惶惶不安？一个“委”字，写尽了被时代抛弃的凄凉。这不仅是苏徯的遭遇，更是杜甫自身命运的投射。安史之乱后，虽然战事有所平息（“戎马日衰息”），但朝廷内部矛盾重重，社会动荡未止。苏徯身为“郎官”，本不算低贱，却饱受疾病折磨，面色黧黑，心胸难舒——这是身体之苦，更是精神之困。

杜甫对时局的洞察极为敏锐。他指出巴蜀地区剽掠成风，而幽蓟虽已平定，边疆仍有武装叛乱（“荒徼尚弯弓”）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苏徯选择东去，杜甫认为这是“吾道东”的正确选择。然而，“乾坤虽宽大，所适装囊空”一句，以巨大的空间反差写出个体的渺小与困窘——天地如此广阔，苏徯却囊中羞涩，无处安身。

诗的后半部分，杜甫将笔触转向社会批判。“肉食哂菜色，少壮欺老翁”两句，刻画了权贵对贫寒者的讥笑，以及年轻气盛者对老者的欺凌，揭示了世态炎凉。而“况乃主客间，古来偪侧同”则进一步指出，主客之间的窘迫是自古皆然的困境。

结尾处，杜甫想象苏徯乘舟东下，如飞鸿般掠过荆扬两地。那里是豪侠聚集之所，人马雄健。最后两句“一请甘饥寒，再请甘养蒙”，表达了苏徯宁愿忍受饥寒，也要坚持求学隐居的高洁志向。全诗由个人遭遇写到社会现实，再由社会现实回到个人品格，层层递进，情感深沉而克制，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