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当代麒麟阁上,谁人能居第一功?
君王天生神武,驾驭的必是英雄。
开府是当朝杰出人物,用兵论战超越古风。
先锋百胜的威名仍在,略地两隅的功绩空空。
青海边已无传箭报警,天山早已挂起弓箭。
廉颇仍能驱逐敌人,魏绛已实现和戎之策。
每每惋惜河湟地区被弃,如今新兼节制交通。
智谋垂范睿哲之想,出入之间冠绝诸公。
日月低垂于秦地树木,乾坤环绕着汉家宫阙。
胡人愁苦被逐向北,宛马又从东方而来。
受命于遥远的边沙,归来时御席相同。
殿前曾宠幸仙鹤,畋猎旧时并非熊罴。
茅土加封名数,山河誓言始终。
策略施行留下战伐,契合动于昭融。
勋业高入青冥,交亲气概之中。
未成为珠履门客,已见到白头老翁。
壮节当初题柱立志,生涯独自如转蓬。
几年春草已歇,今日暮途穷尽。
军事留在孙楚,行间识得吕蒙。
防身一把长剑,将欲倚靠崆峒。
词语注释
麒麟阁:汉代阁名,汉宣帝画霍光等十一位功臣像于阁上,后世以麒麟阁代指功勋卓著的大臣
开府:指开府仪同三司,哥舒翰时任开府仪同三司
河湟:指河湟地区,今青海东部黄河、湟水流域,当时被吐蕃占领
廉颇:战国赵国名将,以勇猛著称,此处比喻哥舒翰的军事才能
魏绛:春秋晋国大夫,主张和戎政策,此处指哥舒翰的和平功绩
宛马:大宛国所产汗血宝马,此处指西域良马
轩墀:殿前的台阶,代指朝廷
茅土:指封爵授土的礼仪,古代分封诸侯时以五色土筑坛,封受封者一方之土
珠履客:指门客,战国孟尝君门客多穿珠饰之履
题柱:指司马相如少时曾在升仙桥柱上题字'不乘高车驷马,不过此桥'
转蓬:比喻漂泊无定的生涯
孙楚:西晋文学家,此处借指参谋幕僚
吕蒙:三国吴国名将,此处借指有谋略的将领
崆峒:山名,在今甘肃境内,此处借指边塞
文学赏析
这首投赠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(758年),时哥舒翰因兵败被贬,后复起用。杜甫以五言排律形式,铺陈哥舒翰的赫赫战功与崇高地位,同时暗含对时局的忧虑。
诗的开篇即从麒麟阁功臣说起,以问句起势,气势不凡。'君王自神武,驾驭必英雄'二句,既赞颂肃宗的英明,又暗指哥舒翰正是被驾驭的英雄之一。这种双重颂扬,既得体又含蓄。
中间部分集中描写哥舒翰的军事成就:'青海无传箭,天山早挂弓',以青海、天山两个边塞地名,勾勒出边疆安宁的壮阔景象。'廉颇仍走敌,魏绛已和戎',用廉颇、魏绛两个典故,既赞其勇武,又颂其和戎之功,对仗工整而意蕴丰富。
'日月低秦树,乾坤绕汉宫'一联,气象宏大,以日月、乾坤的广阔空间,衬托哥舒翰功业的崇高。'胡人愁逐北,宛马又从东',则从敌我双方的角度,侧面烘托唐军的威势。
后半部分转入个人际遇的感慨:'几年春草歇,今日暮途穷',以春草歇、暮途穷的意象,暗喻自己漂泊无依的处境。'壮节初题柱,生涯独转蓬',以司马相如题柱的典故,表达自己虽有壮志却漂泊无定的悲凉。
全诗结构严谨,铺陈有序,既有对功臣的颂扬,又有对个人际遇的感慨,体现了杜甫诗歌'沉郁顿挫'的风格特点。诗中用典精当,对仗工整,语言凝练,是杜甫投赠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