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íng行cì次zhāo昭líng陵

现代文翻译

旧日的风俗使平庸的君主疲惫不堪，群雄并起讨伐那众叛亲离的独夫。

预言归于龙凤之质，威势平定了虎狼般的都城。

皇室血脉尊崇尧的典章，神功伟业契合禹的谋谟。

风云随着日行千里的良马奔驰，日月之光继照着宽阔的大道。

典章文物多效法古人，朝廷之中半数都是老成儒臣。

直言之士岂能遭受杀戮侮辱，贤才之路不再崎岖难行。

往昔的灾祸依然降临，苍生喘息未定尚未复苏。

指挥若定安抚天下百姓，荡涤污秽如同抚育洪炉。

壮士悲叹陵邑的变迁，隐逸之人拜祭鼎湖（黄帝升仙处）。

玉衣在清晨仿佛自行举起，铁马汗流浃背常常趋驰。

松柏望着空寂的殿宇，尘沙立在黄昏的路上。

开国之日如今已寂寥冷落，流恨充满山的角落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（757年），杜甫困居长安期间。安史之乱爆发后，长安沦陷，诗人虽身处敌占区，却心系唐室，借谒拜昭陵之机，追思太宗盛世，反衬当下乱世之悲。全诗结构严谨，前半部分极力铺陈太宗功业，后半部分转入凭吊与感慨，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。

诗的前四句追溯唐室兴起之由。“旧俗疲庸主”指隋末政治腐败，百姓疲于庸主；“群雄问独夫”则写天下英雄共诛无道之君。接着“谶归龙凤质，威定虎狼都”两句，用神话色彩渲染太宗天命所归，以“虎狼都”形容唐军平定长安时的威猛，气势磅礴。中间四句“天属尊尧典”至“朝廷半老儒”，赞太宗不仅武功赫赫，更尊崇儒术，朝廷多老成儒臣，体现了“文治”的一面。这种文武兼资的描写，正是杜甫心中理想帝王的模板。

然而，笔锋至“往者灾犹降”一转，指出即便在盛世之后，灾祸仍可能降临，暗示安史之乱乃天命无常。此时诗人目睹昭陵景象：“玉衣晨自举，铁马汗常趋”，想象陵中遗物晨起，御马奔腾，仿佛太宗英灵未泯。但紧接着“松柏瞻虚殿，尘沙立暝途”，现实却是殿宇空寂，只有松柏相对，暮色中山途尘沙弥漫。这一虚一实、一幻一真的对照，极具张力。

结句“寂寥开国日，流恨满山隅”是全诗诗眼。太宗开国之日何等辉煌，如今却只剩寂寥；而诗人那份对盛世的追慕、对乱世的忧愤，便化作无尽的“流恨”，弥漫于昭陵山隅。这“恨”非私怨，而是家国之痛。杜甫以凝练之笔，将历史纵深与个人悲情熔于一炉，沉郁顿挫，感人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