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óu酬mèng孟yún云qīng卿

现代文翻译

欢乐到了极点反而伤感头上的白发，长夜漫漫只爱那烛火通红

相逢相聚的时光难得却匆匆流逝，告别时莫要太过匆忙

只恐怕天河落下天将破晓，宁愿把酒盏饮空也不愿酒尽

明天一早便要被人世事务牵绊，挥泪告别各自东西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与孟云卿的这次相逢，像是在乱世洪流中抓住的一块浮木。诗题一个"酬"字，便定下了基调——这不是初识的客套，而是旧友重逢后的互诉衷肠。

"乐极伤头白，更长爱烛红"，起笔便有一种矛盾的美感。欢聚之乐本该让人年轻，但杜甫偏说"乐极"反而让人惊觉"头白"。这是因为欢乐越是浓烈，越反衬出人生易老的残酷——白发不是愁出来的，是笑出来的，这种写法比直接说"愁白了头"更令人心惊。而"更长爱烛红"，长夜漫漫，诗人舍不得睡，只爱那烛火通明。这里的"爱"字极重，爱的不是烛红，而是烛红所代表的"相聚"。夜深人静，烛影摇曳，正是故人相对、倾吐积愫的最佳时刻。

"相逢难衮衮，告别莫匆匆"，这一联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。"衮衮"本意是连续不断，这里形容相聚时光短暂易逝，如流水般匆匆。杜甫深知乱世相逢不易，所以越是相聚，越怕它结束；越是怕它结束，越觉得它匆匆。这种心理在"告别莫匆匆"中达到了顶点——不是不想告别，而是希望告别慢一点，再慢一点。这种对时间的眷恋，正是杜甫诗歌中常见的"深情"所在。

"但恐天河落，宁辞酒盏空"，诗人把这种眷恋推向了极致。天河落，意味着天亮；酒盏空，意味着酒尽。杜甫说，我只怕天亮得太快，所以宁愿把酒喝干，也不愿让酒盏空着。这里的"宁辞"二字，写出了诗人的决绝——哪怕喝到醉，也要留住这最后的相聚时光。这种写法，让人想起李白的"五花马，千金裘，呼儿将出换美酒"，但杜甫的决绝中多了一份沉郁，少了一份豪放。

结句"明朝牵世务，挥泪各西东"，突然从浓烈的欢聚跌入冰冷的现实。明天一早，世俗的牵绊就会把两人分开，各自西东，唯有挥泪。这里的"牵"字用得极妙——世务不是主动去找诗人，而是像绳索一样把诗人"牵"走。杜甫一生漂泊，被世务所牵，被命运所牵，这一次与孟云卿的分别，不过是无数离别中的一个缩影。全诗至此，从乐极到挥泪，情感曲线跌宕起伏，读来令人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