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ān山sì寺

现代文翻译

荒野中的寺庙只剩少数老僧，山园里的小路蜿蜒高峻。

麝香安卧在石竹花丛中，鹦鹉啄食着金色的桃实。

乱石堆中辟出小径供人通行，悬崖上建造的屋舍坚固牢靠。

傍晚时分登上寺中重重楼阁，百里之外细微之物皆尽收眼底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西南时期，具体为乾元二年（759年）入蜀途中。彼时安史之乱未平，诗人颠沛流离，借游山寺以遣愁怀。

首联“野寺残僧少，山园细路高”起笔便造出一种荒寒幽僻之境。“野”字点明寺之偏远，“残僧少”三字更添寂寥——僧人稀少，且多为残老，可见香火之冷落。而“细路高”三字，既写山路之险峻曲折，亦暗示诗人攀登之艰辛，为全诗奠定了清冷孤绝的基调。

颔联“麝香眠石竹，鹦鹉啄金桃”是全诗最精彩之处，也是杜甫炼字功力的体现。此联对仗工整，色彩明丽，却无雕琢之痕。“眠”字用得极妙，将麝香（麝）安卧于石竹花丛中的情态写得静谧安详，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；“啄”字则赋予鹦鹉以动态，金桃之鲜艳与鹦鹉之灵动相映成趣。一静一动，一眠一啄，不仅写出了山寺环境的幽静与生机，更以“麝香”“金桃”之珍贵美好，反衬出诗人内心对宁静生活的向往与现实的漂泊无依。此联堪称全诗之眼，以乐景写哀情，愈显其哀。

颈联“乱石通人过，悬崖置屋牢”转而写山寺之险峻。“乱石”“悬崖”极言地势之险恶，而“通人过”“置屋牢”则写出山寺建筑之奇特与僧人生活之坚韧。在如此险要之地建寺修行，足见僧人之决心，亦暗寓诗人对超脱尘世的向往。

尾联“上方重阁晚，百里见秋毫”收束全篇，意境开阔。“上方”指寺之高处，“重阁”写出建筑之高耸。诗人登临高处，正值傍晚，极目远眺，百里之外的细微之物皆在视野之中。“见秋毫”三字，既写视力之敏锐，更写心境之澄明——唯有内心宁静，方能洞察秋毫。此联以景结情，余韵悠长，将诗人超然物外、暂得解脱的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诗由远及近，由外而内，层层递进，语言凝练，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面——清丽空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