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àn倦yè夜

现代文翻译

竹间的凉意渗透进卧房，野外的月光洒满了庭院的角落。

浓重的露水凝结成水滴，稀疏的星星忽明忽暗。

黑暗中萤火虫独自飞舞照亮自己，水宿的鸟儿相互呼唤。

万事都处在战乱之中，只能空自悲伤清夜渐渐流逝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五律作于杜甫流寓夔州时期，是典型的“不眠诗”。全诗前六句极写夜景之清幽，后两句陡转，点出悲慨之所在，形成了巨大的张力。

首联“竹凉侵卧内，野月满庭隅”，起笔便觉寒意逼人。“侵”字用得极妙，竹间的凉意不是轻轻拂过，而是像水一样渗透进卧房，写出了秋夜的深邃与清冷。一个“满”字，则让月光充满了庭院的角落，空间感极强，同时也暗示了诗人彻夜未眠，目光所及皆是清辉。

颔联“重露成涓滴，稀星乍有无”，视线由近及远，由地及天。露水浓重，凝结成滴，滴落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；稀疏的星星忽明忽暗，若有若无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意象细微，写出了秋夜的静谧与清冷，也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孤寂。

颈联“暗飞萤自照，水宿鸟相呼”，笔锋一转，写动态。萤火虫在暗处飞舞，自我照亮；水鸟在宿处相互呼唤。以动衬静，以乐景写哀情。萤火自照，显得孤独；鸟相呼，更反衬出诗人的形单影只。这两句看似写景，实则处处含情。

尾联“万事干戈里，空悲清夜徂”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原来诗人之所以彻夜不眠，并非仅仅因为秋凉，而是因为心中装着“万事干戈”。国家战乱未平，百姓流离失所，诗人空有忧国忧民之心，却无能为力，只能在清冷的夜晚，看着时光流逝，徒然悲伤。“空悲”二字，沉痛之极，将个人的孤寂与家国的忧患融为一体，境界顿开。

清人浦起龙在《读杜心解》中评价此诗：“前半写景，后半抒情，景语皆情语。”此诗写景细腻，抒情深沉，是杜甫律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