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ù不lí离xī西gé阁èr二shǒu首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江边的柳树不合时节地发芽，江上的花朵频繁地呈现冷清的色泽。

此地偏僻应当有瘴气，腊月将近却已蕴含春意。

失学只好任由愚钝的儿子成长，无家可归只能让衰老的身躯漂泊。

不知西阁的心意，是肯让我离开还是必定留我住下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大历元年（766年）杜甫寓居夔州西阁期间，是一首以“留别”为题却反写“留”意的五言律诗。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，在于前六句都在铺陈“当留”的理由，最后两句却突然宕开，以问句收束，留下无尽的徘徊与犹豫。

首联“江柳非时发，江花冷色频”，起笔便写出夔州冬末春初的怪异景象。柳不该发芽时却发了，花本该稀疏时却频现——但这“频”不是春意闹，而是“冷色频”。一个“冷”字，既写花色之清寒，也写诗人心境之凄冷。非时之景，暗示了诗人漂泊异乡、时序错乱的孤独感。

颔联“地偏应有瘴，腊近已含春”，进一步写地理环境的险恶与气候的微妙。夔州地处偏远，瘴气弥漫，本应令人畏惧；但腊月将近，春意已悄然萌动。这里暗含着一层矛盾：瘴疠之地本不宜久居，但春意的召唤又让人不忍离去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“应有”与“已含”形成微妙的呼应，写出了诗人对环境的复杂心理。

颈联“失学从愚子，无家住老身”，是全诗情感最沉痛之处。杜甫自谓“失学”，并非真的荒废学业，而是指自己年事已高、壮志难酬的无奈；“愚子”指其幼子宗武，诗人自嘲只能任由儿子愚钝成长，无力教导。更痛者，“无家”二字道尽了漂泊的根源——安史之乱后，家园破碎，诗人老病交加，无处安身。这一联从写景转入写人，从外在环境转入内心悲苦，是全诗的情感转折点。

尾联“不知西阁意，肯别定留人”，以拟人手法收束全篇。诗人将西阁人格化，仿佛在与它对话：不知这西阁是愿意让我离开，还是执意留我？这一问，看似洒脱，实则深沉。诗人并非真的在问西阁，而是在问自己：我该走还是该留？“肯别”与“定留”两个词，写出了诗人内心的挣扎与不舍。全诗至此，留别之意不言自明——不是不想走，而是走不了；不是不想留，而是不敢留。这种矛盾心理，正是杜甫晚年漂泊生活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