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èn闷

现代文翻译

瘴气弥漫笼罩着蜀地，风云昏暗遮蔽了蛮荒之地。

卷起帘子只见白水一片，倚靠几案也只看到青山。

猿猴敏捷常常难以得见，鸥鸟轻盈却故意不飞回来。

没有钱财只能做滞留异乡的旅客，有镜子巧妙地催逼出衰老的容颜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此诗作于大历元年（766）秋，时诗人寓居夔州，身体多病，生计困顿，心境极闷。诗题即一个“闷”字，全篇皆从这个“闷”字生出。

首联“瘴疠浮三蜀，风云暗百蛮”，起笔便是一种压抑的、弥漫性的窒息感。“浮”字极妙，瘴气不是静止的，而是浮动、弥漫、无处不在的；“暗”字则写出风云变幻、天色昏沉。这两句不仅是写实景，更是写心境——诗人被困在这样一个潮湿、阴暗、充满病疫威胁的环境中，前途晦暗不明，内心的“闷”便有了具体的物质载体。

颔联“卷帘唯白水，隐几亦青山”，转入日常动作。卷帘、隐几，本是闲适之举，但看到的却是“白水”与“青山”。这里有一个微妙的反讽：白水无波，青山寂然，景色虽在，却毫无生气与趣味。“唯”与“亦”两个副词，透出一种百无聊赖、万物皆空的倦怠感。诗人想找点事做，找点寄托，但连山水都显得苍白而疏离。

颈联“猿捷长难见，鸥轻故不还”，视角从近处拉远。猿猴敏捷，难以得见；鸥鸟轻盈，却不肯归来。这两句表面写物，实则写人。猿之“难见”，暗喻知音难觅、仕途无望；鸥之“不还”，则暗示诗人渴望自由却不得归去的困境。鸥鸟本应自由，却“故不还”，这“故”字里藏着多少无奈——不是不想还，是不能还，是不敢还。

尾联“无钱从滞客，有镜巧催颜”，收束于现实的窘迫与衰老的焦虑。“无钱”二字，直白而沉痛，道尽了晚年杜甫的生存困境；“有镜”则与“无钱”形成强烈对比——镜子照出的不是容颜，而是岁月的无情。“巧”字用得极狠，镜子仿佛有了恶意，专门来催逼诗人面对衰老。这一联将“闷”推向了顶点：不仅是环境的压抑、心境的萧索，更是生存的困顿与生命的流逝。全诗以“闷”起，以“闷”收，中间四联层层铺展，由景入情，由外而内，最终落在最具体的生存焦虑上，沉郁顿挫，正是杜诗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