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马儿越过秦关,雪正下得深,北来的风肌骨都感到苦寒的侵袭。
他乡里你来到我身边,生出春色;故国中你移居而来,可见待客的心意。
愈想愈要提着如意起舞,欢喜得行坐之间白头吟咏。
在屋檐下徘徊,想要与梅花共笑,却见冷蕊疏枝半经不住寒意。
词语注释
賸欲:通'剩欲',即更想要、愈想;巡檐:在屋檐下徘徊;冷蘂:寒梅的花蕊;半不禁:经不住、禁不起
文学赏析
此诗作于大历三年(768)冬,杜甫漂泊江陵。此时其弟杜观自蓝田携家眷前来投奔,诗人闻讯大喜,作诗以寄。全诗以'喜'字为眼,却写得曲折有致,不是一泻无余的狂喜,而是层层递进、由外而内的温情。
首联'马度秦关雪正深,北来肌骨苦寒侵',以景起情。秦关大雪,行路艰难,弟弟一家冒着严寒远道而来——这'苦寒侵'三字,既是写实,也是诗人对弟弟一路艰辛的怜惜。苦寒之中而来,更显手足情深。
颔联'他乡就我生春色,故国移居见客心',是全诗最动人之处。'他乡就我'四字,写弟弟不远千里来与诗人相聚;'生春色'三字,则将这份亲情写得温暖明亮——弟弟的到来,让这漂泊异乡的江陵,忽然有了春意。而'故国移居见客心',则写弟弟携家眷迁居于此,正是看重诗人这份手足之情。'客心'二字,既指弟弟对诗人的情谊,也暗含诗人对弟弟的感激。
颈联'賸欲提携如意舞,喜多行坐白头吟',写诗人自己的反应。'如意舞'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王徽之雪夜访戴,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其意趣与此相似。诗人愈想愈喜,竟至'提携如意舞',这是喜极而发的动作。'白头吟'则暗用司马相如《白头吟》之典,此处并非写爱情,而是写兄弟之情——白发相对,吟咏相伴,是晚年诗人最珍贵的慰藉。
尾联'巡檐索共梅花笑,冷蘂疎枝半不禁',以景结情,是全诗最精彩的收束。诗人在屋檐下徘徊,想要与梅花共笑——这'索共梅花笑'五字,写得极有情趣,将诗人的喜悦之情推向高潮。然而'冷蘂疎枝半不禁',梅花的花蕊和疏枝,却经不住这寒意的侵袭。这一句看似写梅花,实则暗寓诗人对弟弟一路艰辛的怜惜——弟弟如这梅花,虽耐寒而来,却也已'半不禁'了。全诗至此,喜中有怜,怜中有情,余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