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ú独zuò坐

现代文翻译

悲愁萦绕使白发丛生，我拄着拐杖背对着这座孤城

江水退去沙洲显露出来，天空辽阔风物显得格外清朗

我如同沧海般服受着衰老的侵蚀，那红色的官服辜负了我一生的抱负

仰头羡慕黄昏时分的飞鸟，它们轻盈地投入树林归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，是典型的“暮年独坐”之作。全诗以“独坐”为眼，写尽了诗人晚景的凄凉与内心的矛盾。

首联“悲愁回白首，倚杖背孤城”起笔便沉郁。一个“回”字用得极妙，它暗示悲愁并非凭空而来，而是如循环往复的潮汐，一次次冲击着诗人的白发。诗人拄杖而立，背对孤城，这个姿态本身就充满张力——“背”既是身体的转向，更是心理上的疏离。他不愿面对那座孤城，因为城中没有知音，只有无尽的漂泊与孤寂。

颔联“江敛洲渚出，天虚风物清”转而写景，却写得极具深意。江水退去，沙洲显露，天空辽阔，万物清朗。这本是秋高气爽的明丽之景，但在诗人眼中，这“清”并非令人愉悦的清爽，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暴露。江水敛退，意味着藏身之处消失；天虚风物清，意味着天地虽大，却无诗人容身之所。以乐景写哀，更显其哀。

颈联“沧溟服衰谢，朱绂负平生”是全诗的情感核心，也是对仗最为工整的一联。诗人自比沧溟（大海），感叹自己已服衰老，生命力如海水般退去；而曾经身负的“朱绂”（官职），如今看来却是对平生志向的辜负。杜甫一生以“致君尧舜上”为志，如今功业未成，身体先衰，这种“负平生”的愧疚感，比身体的衰老更令他痛苦。

尾联“仰羡黄昏鸟，投林羽翮轻”以景结情，余韵悠长。诗人仰头羡慕黄昏时分的飞鸟，它们轻盈地投入树林，回归巢穴。鸟儿尚知有林可依，有巢可归，而诗人却“背孤城”、无家可归。一个“轻”字，既写鸟羽之轻，更反衬出诗人身心之重。这重，是家国之重，是身世之重，是“负平生”之重。全诗由此收束，留下无尽的苍凉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