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南望苍梧荒野，水势浩渺无际
北顾白帝城头，秋色高远萧瑟
人生途穷怎能不哭，身已衰老更禁不起愁苦
幕府中汇聚才能之士，诸位公卿德业优厚
北归途中冲风冒雪，谁还怜悯我这破旧的貂裘
词语注释
苍梧: 指九嶷山，相传舜葬于此，代指湖南之地
白帝: 白帝城，在今重庆奉节，杜甫当时所在之地
途穷: 化用阮籍'穷途之哭'典故，指走投无路
大府: 指湖南幕府，即潭州刺史兼湖南观察使
敝貂裘: 用苏秦典故，指衣衫褴褛、穷困潦倒
文学赏析
这首五律作于杜甫暮年漂泊西南之际，是离别诗中的沉郁之作。首联"水阔苍梧野，天高白帝秋"以空间的对举开篇——南望苍梧，水阔无际；北望白帝，天高秋肃。两句看似写景，实则暗含去留两难：苍梧是亲友所在，白帝是归途所经，一阔一高之间，把空间的辽阔与人生的逼仄并置，形成巨大的张力。
颔联"途穷那免哭，身老不禁愁"是全诗情感最沉痛处。"途穷"用阮籍典故，但杜甫此处并非文人雅士的矫情，而是真正的人生绝境——安史之乱后流离失所，投奔幕府又即将离去，前路茫茫。"那免哭"三字反问，看似说"怎能不哭"，实则已哭到无声，只剩无奈的承认。"身老不禁愁"更进一层：不是不想愁，是身体已承受不住愁的重量。这两句对仗工稳，但情感却如决堤之水，沉痛得让人窒息。
颈联"大府才能会，诸公德业优"笔锋一转，写幕府中的知遇之恩。这并非客套话——杜甫在湖南确实受到尊重，但正因为如此，离别才更显 painful。他不是在抱怨，而是在说：这里有知遇，但前路依然无望。
尾联"北归冲雨雪，谁悯敝貂裘"以苏秦典故收束。苏秦游说秦王失败后"黑貂之裘弊"，杜甫此时北归，同样衣衫破旧，却无人怜悯。"冲雨雪"三字写出旅途的艰辛，而"谁悯"二字则是全诗最冷峻的叩问——不是问"有没有人怜悯"，而是问"谁"，暗示答案早已注定：没有人。结尾以问句作结，余味苍凉，把一生的穷愁与孤独的漂泊感浓缩在十个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