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ǎo早chūn春qū曲

现代文翻译

青楼昨夜东风已转，锦帐中仍觉春寒，感叹春意尚浅。

垂杨摇动如丝的枝条，莺鸟乱啼，袅袅烟光明媚得让人不忍剪取。

博山炉中龙脑香袅袅升起，铜壶滴漏声声，愁绪让更漏显得格外漫长。

玉颊上泪痕犹在，梦刚醒来，羞于看见镜中青鸾（或指自己）的憔悴身影。

我家少年喜爱游逸，万里奔波去后踪迹全无。

容颜尚未衰老，却音信稀少，肠断于天涯，只见芳草空碧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戴叔伦的这首《早春曲》是一首典型的闺怨诗，但好在它没有落入单纯哭哭啼啼的俗套，而是通过精微的感官描写，将一种幽微、绵长且无处排遣的愁绪铺陈开来。

全诗最妙之处，在于对“时间”与“空间”的错位处理。开篇“青楼昨夜东风转，锦帐凝寒觉春浅”，东风已转，按理应是暖春，但闺中人感受到的却是“凝寒”。这个“寒”字，既是春寒料峭的体感，更是心境凄清的外化。她觉得“春浅”，并非春天真的浅，而是因思念之人未归，这春光便显得单薄浅陋，不足慰情。这种主观感受对客观环境的覆盖，奠定了全诗凄清的基调。

接着，诗人笔锋一转，写眼前景：“垂杨摇丝莺乱啼，袅袅烟光不堪剪”。柳丝摇荡，莺啼杂乱，春光明媚得近乎刺眼。“不堪剪”三字极有张力——这袅袅烟光如此浓烈，竟让人不忍心去剪断它，或者说，这满眼的春光太过繁盛，反而衬托出内心的空虚，令人难以承受。这里以乐景写哀情，倍增其哀。

随后，镜头切回室内：“博山吹云龙脑香，铜壶滴愁更漏长”。博山炉里龙脑香袅袅升起，而时间仿佛凝固，铜壶滴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滴都敲打在愁人心上。这里的“滴愁”二字，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为可听、可感的滴漏声，极尽婉约之致。

后半部分，诗人直接点出愁之根源：“侬家少年爱游逸，万里轮蹄去无迹”。丈夫远游万里，踪迹全无，而闺中人“朱颜未衰消息稀”，容颜尚好，却音信渺茫。结尾“肠断天涯草空碧”，以景结情，天涯芳草萋萋，却挡不住离人归路，那份“空碧”之景，正是心中那片无处着落的荒凉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及人，层层递进，哀而不伤，怨而不怒，堪称唐人闺怨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