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àn建zhōng中guǐ癸hài亥suì岁fèng奉tiān天chú除yè夜sù宿wǔ武dāng当shān山běi北máo茅píng平cūn村

现代文翻译

除夕之日太阳又已西沉，山路险恶且因战乱而改道。

驱马乘车迷失在深邃山谷，仰望星空依靠北极星辨明方向。

在荒凉古亭中暂且和衣打盹，半夜忽然遇到（同行或乡人）。

相互问话皆哽咽难言，心中的伤心不必等到春天（才愈发凄凉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建中四年（783年）除夕，彼时朱泚之乱方平，德宗仓皇幸奉天，戴叔伦随驾途中，夜宿武当山北茅平村。全诗以“乱离”为底色，写除夕夜的行役之苦与家国之痛。

首联“岁除日又暮，山险路仍新”，起笔便有一种被时间追赶的紧迫感。“岁除”本是团圆之夕，诗人却“日又暮”，尚在险山中奔波。“路仍新”三字极耐咀嚼——并非山路新开，而是因战乱兵燹，旧路荒废，不得不另辟蹊径，故曰“新”。这一“新”字，写出了乱世的仓皇与狼狈。

颔联“驱传迷深谷，瞻星记北辰”，写迷途。诗人驱马深入深谷，迷失方向，唯有仰望北极星以辨方位。这一联看似写旅途艰辛，实则暗喻政局动荡、前途未卜。在茫茫黑夜中，北极星是唯一的指引，正如朝廷是乱世的唯一中心，但诗人“迷”了，暗示了当时唐廷流亡、人心惶惶的处境。

颈联“古亭聊假寐，中夜忽逢人”，笔锋一转，从白日的奔波转入深夜的孤寂。在荒凉的古亭中打盹，半夜竟遇到一个人。这“忽逢人”本应是惊喜，但接下去的尾联却给出了令人寒心的答案。

尾联“相问皆呜咽，伤心不待春”，是全诗最沉痛之处。两人相见，不问家常，不叙寒暄，开口便是“呜咽”。为何？因为彼此都知道，在这兵荒马乱之际，能活着见到同乡或故人，本身就是一种侥幸，而这份侥幸背后，是无尽的悲凉。“不待春”三字，意为悲伤无需等到春天，此刻便是寒冬。春天本是希望，但在此时此地，连春天都显得多余——因为当下的痛苦已经足够吞噬所有期待。这一结句，将个人的流离之苦与时代的破碎之感融为一体，沉郁顿挫，读之令人掩卷长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