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è夜fā发yuán袁jiāng江jì寄lǐ李yǐng颍chuān川liú刘shì侍yù御

现代文翻译

半夜里调转船头驶入楚地乡境，明月照耀下山水一片苍茫

孤猿的啼叫更增添了几分秋风中的凄凉，即便是没有愁绪的人听了也会肝肠寸断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戴叔伦此诗虽仅四句，却将羁旅之愁写得入木三分，堪称中唐五绝中的佳作。诗题点明背景：夜发袁江，寄怀友人李颍川与刘侍御。袁江即今江苏境内河流，楚乡则泛指江南一带，诗人深夜舟行，目的地与心境皆在漂泊之中。

首句“半夜回舟入楚乡”，一个“回”字暗含漂泊无定之感——本应归家，却只能在异乡辗转。半夜时分，万籁俱寂，唯有舟行水上的轻响，这种静，反衬出诗人内心的不宁。次句“月明山水共苍苍”，视野骤然开阔：明月高悬，山水在月光下呈现出苍茫辽阔的色调。“苍苍”二字既写月色之清冷，也写心境之迷惘，景语即情语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由景入情。“孤猿更叫秋风里”，猿啼本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悲凉意象，如郦道元《水经注》所引渔歌“巴东三峡巫峡长，猿鸣三声泪沾裳”。此处“孤猿”之“孤”，既是写猿，也是写人——诗人此刻正是那孤身行旅之人。秋风萧瑟，猿声凄切，两种悲凉叠加，将愁绪推向高潮。

结句“不是愁人亦断肠”是全诗最精彩之处。诗人没有直接说“我愁肠百结”，而是说：即便是没有愁绪的人，听到这猿啼秋风，也会肝肠寸断。这是一种“以退为进”的写法——连不愁之人尚且如此，何况我这个本就愁绪满怀的羁旅之人？这种侧面烘托，比直抒胸臆更有感染力。清人沈德潜在《唐诗别裁》中评此类诗句“不直言己愁，而愁愈深”，正可移用于此。

整首诗结构紧凑，由夜行起笔，经月景过渡，至猿啼收束，情感层层递进，最终在结句中达到顶点。语言质朴而不失韵味，意境苍凉而富有张力，体现了戴叔伦作为中唐诗人“清婉深致”的艺术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