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曾经向着巫山峡中前行,羁旅的猿猴每叫一声我便惊一回。
听说建溪的猿啼令人肠断,确切知道断肠就在那第三声。
词语注释
的知:确切地知道
猨:同'猿'
文学赏析
戴叔伦这首诗看似写猿啼,实则写羁旅之愁,手法上采用了层层递进与夸张对比的艺术技巧。
首句"曾向巫山峡里行",诗人回忆起昔日在巫山峡中的经历。巫山猿啼,自古便是凄清哀婉的象征,郦道元《水经注》有云:"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。"诗人曾亲历此地,深知猿啼之悲,因此"羁猨一叫一回惊"——每听到一声猿啼,便心惊一回。这里的"惊"字,写出了诗人长期漂泊在外、心神紧绷的状态,猿啼成了触发愁绪的导火索。
后两句笔锋一转,写到建溪。"闻道建溪肠欲断",诗人并未亲至建溪,只是"闻道",却已觉得肝肠寸断。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预支悲痛——尚未亲历,已然销魂。这种写法比直接写亲历更见愁深,因为它表明诗人的愁绪已积重难返,只需听闻相关之事,便足以摧肝裂胆。
结句"的知断著第三声",化用古谚"猿鸣三声泪沾裳",却翻出新意:不是"泪沾裳",而是"肠欲断";不是听到三声才断,而是确切知道,断肠就断在那第三声上。一个"的知"(确切知道),写出了诗人对愁苦的敏感与预判,仿佛愁绪已有了精确的刻度,第三声猿啼便是崩溃的临界点。这种将抽象情感具象化、量化的写法,极具张力。
全诗以巫山猿啼起兴,以建溪猿啼收束,由亲历到听闻,由"惊"到"断",情绪层层加码,最终在"第三声"上达到高潮。戴叔伦以简练之笔,写出了羁旅之人闻猿即伤、未闻先愁的深层心理,堪称唐人写猿啼诗中的别调。
诗文录《和崔法曹建溪闻猨》·戴叔伦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dai-shu-lun/207174961625961678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