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ān山jī鸡wǔ舞shí石jìng镜

现代文翻译

庐山的石镜峰宛如打开了一面石镜，人们都说那里有山鸡在翩翩起舞

自然万物的景象在微小的舞动中隐没，禽鸟的情感只是在自我欣赏中迷失

当山间的烟雾刚刚消散，心中不禁为（山鸡）一身整齐的锦缎般的羽毛而欢喜

（山鸡）宛转起舞，如乌鸦般呈现出色彩，婆娑的身影仿佛凤凰想要栖息

怎能说只有凭借这些羽毛的禽族，才能在尘世的地面上领略到顺应天性的意趣

（它们）该嘲笑那些自诩高飞远鸣的鸟，终日和它们喝变质的酸醋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的耐人寻味之处，在于它用一种近乎“物态化”的视角，将石镜峰上倒映出飞鸟的奇观，写成了一首关于“迷失”与“自得”的哲理小品。崔护没有停留在对景物单纯描摹上，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景物与生灵在特定情境下的心理状态，使得整首诗在清丽之外透出了一丝冷峻的机锋。

“物象纤舞隐，禽情秖自迷”构成了全诗的情感核心。这里的“隐”字，更多指向景物在光影流转中的细微变化或隐现，而非单纯指倒影消失；而“迷”则刻画了山鸡沉浸于自身影像与周围环境交织的状态，忘却了外在的险境与规律。诗人运用拟人手法，表面上写山鸡面对“石镜”时自我欣赏、不知归路的痴迷，实则是引导读者体悟世俗中那些痴迷于表象、迷失本心时的心理困境。一个“迷”字，既勾勒出禽鸟沉浸自我、无视外界的状态，又暗含了诗人对人世浮华的清醒审视，语言克制而内里张力十足。

雾气散去后，“景当烟雾歇，心喜锦翎齐”将视线聚焦于清晰的瞬间。当山间烟雾消散，景象豁然开朗，观赏者（或诗人代指的山鸡）看到自己美丽的翎羽与周围的景致完美契合，心中自然欢喜。这里的“齐”字精准捕捉了色彩上的和谐，并暗示了一种物我相融的状态。诗人并未堆砌华丽形容词，而是通过“烟雾歇”与“锦翎齐”的动态对比，展现了画面由朦胧到清晰、由混沌到井然的层次变化，读者仿佛能跟着诗人的目光，从迷雾中一步步看清那个在天地自然间翩翩起舞的形象。

“何言资羽族，在地得天倪 / 应笑翰音者，终朝饮败醯”将全诗推向了哲理的高潮。诗人反问：怎么能说只有这些羽族禽鸟，才能在地面上领略到自然的意趣（天倪）呢？紧接着一笔反转，嘲讽那些自诩高飞远鸣（翰音）的人，终究不过终日饮着败坏的醋水。这是全诗最有锋芒的一击，“败醯”一词决绝有力，将那些追求虚名浮利、终入污浊之境之人贬得极深。全诗通过山鸡对石镜倒影的迷恋，构建了“痴迷”与“清醒”的对立：山鸡虽迷失于光影之美，却因此得以贴近地面、体悟天倪；而那些高飞鸣叫的“翰音”者，看似高远，实则沉溺于污浊之中。这种以低姿态（在地）胜过高姿态（翰音）的逻辑反转，使得诗歌在结尾处呈现出强烈的批判力度，不仅否定了表面的高远，更肯定了当下具体的生命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