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ě野tián田huáng黄què雀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啧啧叫唤的野田小麻雀，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此微小脆弱。

它们在深深的蒿草丛中悠闲地穿梭，为了争夺食物和飞翔的空间忙碌不停。

我穷困潦倒直至年老，只守着这一间破败的房舍。

没有红枣吃还可以勉强果腹，如果没有桑叶就不能织布做衣。

黄昏时分空荡的粮仓显得格外萧条，雀儿们互相呼唤着结伴归来。

绕远路难道不比走捷径快吗？水边的田地难道不比旱田肥沃吗？

可是河水上涨冲坏了道路，我只能怀着凄楚的心情违背自己的意愿（无法去往更好的地方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储光羲的这首五言古诗，以白描手法切入，却在极平淡的叙述中透出深沉的悲悯与无奈。全诗最精彩之处，在于前半部分对“野田雀”生存状态的刻画与后半部分诗人内心“恻恻”情感的强烈对比。

起首两句“啧啧野田雀，不知躯体微”，一个“微”字定下了全诗的基调。雀儿不知自己身躯微小，在深蒿丛中“闲穿”、“争食复争飞”，看似自在逍遥，实则危机四伏。这种“不知”恰恰是悲剧的根源——它们为了生存（争食）和繁衍（争飞），不得不在这萧条的荒年耗尽最后的力气。

诗的后半段笔锋一转，由雀及人：“穷老一颓舍”。诗人年老力衰，只能守着破败的房舍。接下来的“无枣犹可食，无桑何以衣”是全诗情感最沉痛的地方。枣树虽枯，尚有几颗残枣可充饥；但桑树已稀，意味着没有桑叶养蚕，冬天来临时连遮体的衣服都无从谈起。这里运用了层层递进的逻辑：食的问题尚可勉强解决，衣的问题却是致命的绝境。这种由生计艰难引发的恐惧，比单纯的饥饿更令人心惊。

结尾处，“萧条空仓暮，相引时来归”。黄昏时分，空荡荡的粮仓旁，雀儿们互相呼唤着归来，仿佛那里还有栖身之所。然而这温馨的表象下，是“斜路岂不捷，渚田岂不肥”的残酷现实。虽然走捷径、去肥沃的水洲能吃饱穿暖，但“水长路且坏”，环境恶劣，道路毁坏，根本过不去。最终只能“恻恻与心违”，怀着痛苦的心情违背自己的意愿，在萧条中苟延残喘。

这首诗之所以动人，是因为它没有直接呼喊“我很穷苦”，而是通过雀儿“不知躯体微”的盲目与“相引时来归”的无奈，折射出诗人在乱世或荒年中那种进退维谷、欲去无路的心境。结尾的“恻恻与心违”五个字，将那种想改变现状却受限于客观条件（水长路坏）的无力感，刻画得入木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