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á杂gē歌yáo谣cí辞 lǐ李fū夫rén人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美玉装饰的闺房中羽帐华烛陈列，方士在夜里招来李夫人的魂魄

她衣饰华美半露芙蓉般的容颜，身姿窈窕仿佛佩戴着环佩

美丽如同十五的明月，可以远观却难以亲近

蹙眉含情终究不言语，她的春思秋怨谁能问津

想要寻求她生前的巧笑，歌声已散只剩空尘，琴瑟上丝弦犹存

神女降临却未能入梦相见，武帝比她初亡时更加悲伤

爱她希望她生又希望她死，但时光如东流之水万代不回

宫漏声声直到夜尽天明，烟消雾散方士也满怀愁绪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鲍溶此诗题为《李夫人歌》，实则借汉武帝与李夫人的故事，写尽了帝王深情背后的虚无与苍凉。全诗以“招魂”为线索，层层推进，从华烛夜降写到烟消雾散，情感由幻入真，由真入悲。

开篇“璿闺羽帐华烛陈，方士夜降夫人神”，点出招魂场景。华烛陈设，羽帐低垂，方士作法，气氛神秘而庄重。然而“葳蕤半露芙蓉色，窈窕将期环佩身”，李夫人现身，却只是“半露”、“将期”，似有还无，若即若离——这并非方士法术不精，而是诗人有意为之：神女本不可全见，全见则俗，半现则仙，仙则悲。

“丽如三五月，可望难亲近”一句，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。李夫人之美如十五之月，光明皎洁，却只能远观，不可近狎。这“可望难亲近”五字，既是写神女之不可即，更是写帝王之深情不可达——生前不能终老，死后不能真见，中间隔着的，是生死，是命运，是人力无法挽回的永恒遗憾。

“嚬黛含犀竟不言，春思秋怨谁能问”，李夫人蹙眉含情，却终不开口。她有何怨？有何思？无人能问，亦无人能解。此处“竟不言”三字极沉痛——不是不愿言，而是不可言；不是无言可对，而是天地之间，已无一人能懂她。这种沉默，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。

“欲求巧笑如生时，歌尘在空瑟衔丝”，诗人笔锋一转，从神女写到遗物。歌尘已散，瑟丝空悬，昔日欢笑，今成追忆。物是人非，最是伤人。

“神来未及梦相见，帝比初亡心更悲”，这是全诗最痛的一句。神既已来，武帝却未能入梦相见；比起李夫人初亡之时，此刻的悲伤反而更深。为何？初亡之时，尚有希望，尚有“也许还能再见”的妄念；而今神已降而梦不得见，希望彻底破灭，剩下的，是清醒的、无解的、万劫不复的悲凉。

“爱之欲其生又死，东流万代无回水”，化用《论语》“爱之欲其生，恶之欲其死”，此处反用其意——不是爱恶无常，而是爱到极处，生死皆不由人。东流之水，万代不回，喻指时光不可逆，故人不可复。此句气象宏大，悲慨深沉，堪称全诗眼目。

结句“宫漏丁丁夜向晨，烟消雾散愁方士”，以景结情。宫漏声声，夜尽天明，方士亦愁，何况武帝？烟消雾散，不仅是神女消失，更是所有幻想的破灭。全诗至此，余韵悠长，悲而不伤，哀而不怨，深得汉魏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