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ìng病yǎn眼huā花

现代文翻译

头风与眼眩随着衰老而来，只有加重哪里会有什么痊愈

眼中看花如发丝般乱舞已足够怪异，就像庄子所说柳生肘上那样也只能罢休

大团花纹的罗绮还要仔细辨认，见到细小的文字便发愁

如果真不能分辨黑白，那就应当没有悔恨也没有怨尤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的诗作往往褪去中年的激昂，转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自嘲。《病眼花》便是这样一首以病眼为切入点，实则探讨生命终局态度的佳作。

首联“头风目眩乘衰老，祗有增加岂有瘳”，开篇即点出病根。诗人晚年饱受头风与眼疾困扰，他清楚地认识到，随着衰老的加剧，这些病痛只会“增加”而不会“瘳”（痊愈）。这里没有哀嚎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——既然无法逆转，抱怨便是多余的。

颔联用典尤为精妙。“花发眼中犹足怪，柳生肘上亦须休”。前句写眼前幻视，视花如发，已是怪象；后句“柳生肘上”反用《庄子》典故。庄子曾言“柳生肘上”乃怪异之事，而白居易此处意在表达：即便眼中生出柳枝这般荒诞之象，也只好听之任之，不必惊慌，也不必强求消除。这一联将生理上的痛苦转化为心理上的超脱，体现了诗人“随遇而安”的哲学。

颈联转入日常生活的细节描写：“大窠罗绮看才辨，小字文书见便愁”。视力模糊到何种程度？大花纹的丝绸还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，至于细小的文字，看一眼便发愁。这两句极具生活气息，写出了老病之人的真实困境，也暗含了对世俗文书应酬的厌倦。

尾联“必若不能分黑白，却应无悔复无尤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，也是白居易晚年思想的集中体现。如果眼睛真的无法分辨黑白是非，那便索性“无悔复无尤”——没有悔恨，也没有怨尤。这并非真正的麻木，而是一种经过理性思考后的主动选择：既然无法改变生理的衰退，不如放弃对“黑白分明”的执念，从而获得内心的平静。这种“糊涂”背后，藏着诗人对生命局限性的深刻接纳，比单纯的乐观或悲观都要深沉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