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ì戏zuò作

现代文翻译

行为由我自己发起，停止也由我自己决定

不要被旁人左右，像傀儡一样被推倒又扶起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邹浩此诗，题为“戏作”，实则字字千钧，是一篇极具分量的立身宣言。全诗仅四句，却如金石掷地，掷出了宋儒“主敬”与“自立”的精神内核。

起首两句“作自我作，止自我止”，连用四个“自”字，营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气势。这里的“作”与“止”，并非仅指具体的行动或停歇，而是指人生进退、出处去就的根本抉择。诗人强调，行为的发起源于内心的自觉，行为的终止亦取决于主体的意志，而非外界的驱策。这种对“自我”主体性的高度张扬，正是宋代士大夫在理学熏陶下，追求道德独立与人格自主的生动写照。它让人想起孟子“富贵不能淫，贫贱不能移，威武不能屈”的大丈夫气概，但邹浩的表达更为简练直白，更具一种近乎禅宗公案的机锋。

后两句“莫被傍人，推倒扶起”，则是对前两句的进一步阐释与警戒。“傍人”即旁人、世俗之力。在浑浊的世道中，人极易随波逐流：见别人争利便跟着争，见别人退让便跟着退；见别人推崇便盲目附和，见别人诋毁便妄自菲薄。这种没有主见、被外力“推倒”又“扶起”的状态，是人格的丧失，也是精神的奴役。诗人以“推倒”和“扶起”这两个极具动感的动作，形象地刻画了那些缺乏定力、随风倒的庸众形象，反衬出坚守本心、独立自主的可贵。

这首诗虽短，却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法：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，而是拥有不被外界裹挟的定力。在北宋末年党争激烈、政局动荡的背景下，邹浩作为一位屡遭贬谪仍坚守正道的谏官，写下这样的诗句，更显其风骨。它不仅是诗人的自况，也是对后世读者的警醒：在喧嚣尘世中，唯有守住内心的“作”与“止”，方能不被世俗的潮水推来搡去，获得真正的人格独立与精神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