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èng梦chén臣huì惠pān潘gǔ谷mò墨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潘谷卖墨的时候，吕洞宾先生曾经拜访过他。

吕翁传授给他长生不老的秘诀，世上普通人哪能窥探得知。

大家都说在众多墨品中，潘谷的墨最为珍贵奇特。

一旦内炼的丹药炼成，他便解脱尘世逃离去。

恍惚之间过了一个月，他回来与丹元约定日期。

夜里饮酒清晨分手，丹元起初并不知道他要仙去。

还留下几片墨，嘱咐丹元交给他的儿子。

潘谷的儿子随即来到门前，头发已白丹元惊疑不定。

仔细盘问其中的缘故，才知道潘谷真的如此仙去。

潘谷成仙到现在已有几年，潘谷的墨如今还在这里。

静想这人间世事，就像大壑中的舟船常在暗中转移。

青春容颜终将如枯木般消逝，乌黑头发也会变成素丝。

即便富贵达到极点，最终又能有什么用呢。

潘谷真是令人敬仰之人，得了他的墨也就得到了他的精神导师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以叙事为骨架，以议论为灵魂，讲述了一个关于墨工潘谷的神仙传说，并在结尾处落脚于诗人自己的感悟。全诗最动人处，不在于潘谷的仙气，而在于诗人邹浩对“得墨”与“得师”关系的独特界定。

起首四句交代背景：潘谷是北宋著名墨工，吕翁（吕洞宾）曾授以长生诀。这一传说在宋代文人圈中流传甚广，但邹浩并未沉溺于猎奇，而是笔锋一转，写潘谷在“内药成”后“解去逃喧卑”，在约定之期夜饮晓别，留下墨片托付其子，然后飘然仙去。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，写出了仙人超脱尘俗的姿态。

中间部分写潘谷之子“顶白”叩门，邹浩（字志完，号道乡，此处“丹元”或为潘谷之子小字或代称）惊疑之下细问缘由，始知潘谷已仙去。这一情节设计颇具戏剧性，但诗人并未在此过多渲染神秘色彩，而是迅速转入哲理思考：“谷仙今几年，谷墨今在兹。”仙人已去多年，墨却留存于世。这里有一个精妙的对比：肉身易朽，墨迹长存。接着“静言人间世，舟壑常密移”，化用《荀子》“百年之木，破为牺尊……与朽壤同归”之意，感叹世事变迁如舟壑暗移，不可捉摸。

“朱颜兀槁木，绿髪垂素丝”一联，对仗工整而意象苍凉：青春容颜终将如枯木般消逝，乌黑头发也会变成素丝。这是对时间无情最直观的控诉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诗人发出“借令富贵极，毕竟将奚为”的诘问——即便富贵至极，最终又能如何？这一问，既是对世俗价值观的否定，也是为结尾的“得师”做铺垫。

全诗最精彩的一笔落在结句：“谷乎真可人，得墨吾得师。”潘谷真是令人敬仰之人，我得到了他的墨，也就得到了他的老师。这里的“师”，并非指潘谷传授了什么具体的技艺或道法，而是指他那种超然物外、不滞于物的精神境界。墨，是潘谷精神的载体；得墨，即是在日常使用中不断体悟这种精神。这种将物质遗存与精神传承紧密挂钩的写法，比单纯歌颂仙人神通要深刻得多，也真实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