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ì戏wú浯xī溪zhǎng长lǎo老bó伯xīn新

现代文翻译

永州僧人怀素精通草书，笔端万象在纸上纷繁舒展

浑身是眼也看不破其妙处，一笔至今藏着万物的本初

在浯溪得到此帖却不自用，却要他人将其书写成图

忽然打个筋斗欣喜若狂，找纸找绢却一样也没有

急忙拆下床上的被子，手忙脚乱地纵横铺展

五云和尚巧言应对，转眼就扫尽六幅纸绢裁好

叠了又开开了又叠，欢喜胜过得到衣内之珠

二三子笑得几乎倒毙，左右的僮仆都惊呼起来

岂能比那酸寒的杜陵老翁，海图拆来应家人的须求

脱巾滤酒解下龟形佩饰抵押，表里空旷真是真丈夫

我行走天下何止一半，常恨眼前没有这样的同道

哪知兴发竟在方外之人，与他的嗜好同根同源

小中现大大可目睹，跳出规矩他并非愚笨

他时风雪夜半，灰炉冰冷灯影孤清

坐着披着破絮似鱼网，几道挽束也掩不住皴裂的肌肤

只该侍者在隔壁私下自语，我师为谁说法声呜呜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以戏谑之笔写怀素狂草，更写伯新和尚得帖后的痴迷之态，读来令人捧腹，却又在笑声中见出对艺术与友情的郑重。

开篇四句写怀素草书之神妙，'毫端万象纷卷舒'，笔底风雷，气象万千。然而'浑身是眼看不破，一笔至今藏物初'，这不仅是写书法之难解，更暗含禅意——真正的艺术境界，是超越形式、直指本心的。怀素得此帖于浯溪，却不自用，而要他人书作图，这一'让'字，便有了禅门的机锋。

中段写伯新得帖后的狂喜，是全诗最精彩的段落。'蓦然打个筋斗去'，一个'打筋斗'的动作，将得宝者的惊喜与癫狂写得活灵活现，毫无僧人的庄重，却有了真性情的可爱。'觅纸觅绢一物无'，急得拆床被以铺纸，'手忙脚乱纵横铺'，这哪里是得道高僧，分明是个得了心爱之物的孩童。'叠了又开开又叠，喜欢胜获衣内珠'，'衣内珠'用《法华经》穷子喻，极言其珍贵，而'叠了又开'四字，将那种反复摩挲、不忍释手的情态写得入木三分。

'二三子笑几绝倒，左右僮仆咸惊呼'，旁观者的反应与伯新的痴迷形成鲜明对照，笑中有敬，敬中有爱。诗人笔锋一转，以杜甫'海图拆得为衣裳'自比，'宁比酸寒杜陵老'，自嘲中见出对这份痴迷的认同与自豪。

后半段转入对伯新的赞美与对友谊的珍视。'脱巾漉酒解龟当，表里空旷真丈夫'，写其豪放不羁，真率自然。'吾行天下何啻半，常恨眼前无此徒'，道出诗人半生漂泊、知音难觅的感慨，而'那知兴发乃方外，与彼嗜好同根株'，则在方外之人身上找到了精神的共鸣。'小中现大大可睹，跳出规矩渠非愚'，既是写书法，也是写人生——真正的智慧，往往在打破常规中显现。

结尾'他时风雪夜参半，灰炉冰冷灯影孤'，画面陡然转为清冷孤寂，与前文的热闹形成强烈反差。'坐披破絮似鱼网，数挽不掩皴肌肤'，写伯新修行清苦，却'只应侍者隔壁私自语，我师为谁说法声呜呜'，以侍者的私语作结，余韵悠长，令人想象那呜呜说法声中，藏着多少不可言说的禅意与深情。

全诗嬉笑怒骂，皆成文章，既有对艺术的礼赞，也有对友情的珍重，更有一种超脱世俗的真性情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