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ēng登yuè岳yáng阳lóu楼

现代文翻译

登上岳阳楼眺望那被君山隔开的重重湖面，

浩瀚的湖水仿佛将天地乾坤都融入苍茫太虚之中。

如果拿这广阔的湖水与皇帝的恩泽相比，还算不得宽阔，

我这卑微之身竟还能拖着长袍在朝中做官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邹浩此诗作于北宋哲宗绍圣年间，彼时新党复起，旧党遭贬，诗人因直谏被贬岭南，途经岳阳。登楼远眺，本易生悲，但此诗却一反常规，以阔大之景写曲折之情。

首句“岳阳楼上望重湖”，开门见山，点出地点与动作。一个“望”字，引出了洞庭湖的浩渺。“混合乾坤入太虚”一句气势磅礴，乾坤天地仿佛都融入这茫茫水色与苍穹之中。这里的“混合”二字用得极有力，写出了湖水吞天吐地的壮阔，也暗示了诗人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个人的荣辱得失在如此宏大的宇宙景象面前，显得何其渺小。

然而，诗人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自然之景上，而是迅速转向了政治现实。“若比恩波未为阔”，笔锋一转，将洞庭之水的广阔与皇恩之“阔”相比。这并非简单的阿谀，而是一种深沉的自嘲与无奈。在诗人看来，即便洞庭湖如此浩瀚，比起皇帝那深不可测的恩威来，仍显狭小。这里的“恩波”二字，表面写恩泽，实则暗指政治风云的变幻莫测，令人捉摸不透。

结句“此身犹得曳长裾”，是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。“曳长裾”指做官，诗人历经贬谪，本应心如死灰或愤懑不平，但他却说“犹得”——竟然还能拖着长袍做官。这看似庆幸，实则充满了辛酸。一个“犹”字，道尽了他在政治漩涡中身不由己、苟全性命的苦涩。他并未因被贬而彻底失去官身，但这“得”来之身，却是在如此广阔而压抑的“恩波”之下，显得卑微而无奈。

全诗由景入情，由大到小，由外向内，层层递进。前两句写洞庭之阔，后两句写恩波之深与身世之飘零。景愈阔，情愈隐，愈见其沉郁顿挫。邹浩以理学名臣著称，其诗亦有一股刚正之气，但此诗却在壮阔中透出苍凉，在自嘲中藏着坚守，读来令人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