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í题xiān仙jū居gé阁

现代文翻译

心性如明镜圆满光明，照鉴万物无穷无尽，晋代人向来以青铜镜为珍宝

修道真人外在的景象虽然可以看见，但怎能识得那幽微玄妙的造化之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邹浩此诗虽题为"题仙居阁"，却非寻常的登临写景之作，而是一首借题发挥、直指心性修养的哲理诗。全诗共四句，层层递进，以"心镜"为核心意象，辨析了内外、形神之辨。

首句"心镜圆明照不穷"，以"镜"喻心，化用禅宗"明镜亦非台"之意，却又翻进一层——此镜不仅明净，而且"圆明"，"照不穷"三字道出了本心之体用无穷。心体本自具足，不假外求，这是全诗的立论根基。

次句"晋公元自宝青铜"，"晋公"泛指晋代崇尚清谈玄理的士人风气，"青铜"指当时世人所珍视的青铜镜。晋人好谈玄理，常以镜鉴形貌、喻示心迹，如王衍等人清谈时手持麈尾、对镜自照之风盛行。此处诗人指出，世人（包括晋代名士）多以青铜镜这种外物为宝，用以观照容颜，却不知真正可宝者乃是内心那面圆明不昧的"心镜"。两句对举，内与外、本与末，高下立判。

第三句"真人外景虽能睹"，笔锋一转，写修道者追求的外在景象——云霞、丹灶、符箓等，虽可"睹"见，却只是表象。"真人"为道家理想人格，然邹浩在此暗示：若只停留在"外景"层面，终究隔了一层。

结句"争识希夷造化功"，是全诗点睛之笔。

"希夷"语出《老子》"视之不见名曰夷，听之不闻名曰希"，指道体幽微玄妙、不可见闻的境界。

"造化功"即天地自然之化育之功。一个"争识"（岂识、怎识），以反问收束，语气峻切——世人纵然能见真人之外景，又怎能识得那无声无息、运化万物的道体之功？

此诗之妙，在于将禅家"明心见性"与道家"致虚守静"熔于一炉。邹浩身为北宋理学家，诗中不见说理之枯涩，反以意象流转、气脉贯通取胜。"心镜"与"青铜"、"外景"与"希夷"，两组对照如双峰并峙，使抽象的哲理获得了可感的诗意形态。全诗无一字言"仙"，却处处超越仙凡之界，直叩本体，可谓题中之超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