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ān滩shēng声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长长的滩流像北斗星一样曲折，绕过城角，

激起的浪花飞溅，轰鸣声昼夜不停。

猛然惊讶那声音如龙马奔腾，带着雷雨的威势，

缓缓听来又怀疑是仙人集会，聚集着笙竽的乐音。

吟啸于风中的古木怎能和水声应和，

在幽影中嬉戏的禽鸟只是自得其乐。

我已经没有心境去领悟那自然的天籁之音，

只能靠着栏杆，姑且为此徘徊不前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邹浩此诗，写的是水声，更是心境。首句“长滩斗折转城隅”先定下地理格局——滩流如北斗般曲折，绕过城角，随即“激浪飞声昼夜俱”，点出这声音的恒常与猛烈。一个“俱”字，写尽了昼夜不息的喧嚣，也暗示了诗人长久以来的听觉困扰。

面对这轰鸣，诗人瞬间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错觉：“猛讶龙骧带雷雨，缓疑仙会集笙竽。”这里用了对比修辞，将水声在“猛”与“缓”两种状态下的听感，分别比作龙马奔腾时的雷雨之声，和仙境集会时的笙竽之乐。这一联的高妙之处在于，它没有停留在单纯的比喻上，而是通过“讶”与“疑”两个心理动词，展现了诗人从震惊到恍惚的主观感受过程。水声本是无情之物，但在诗人耳中，它时而如雷霆万钧，时而如仙乐飘飘，这种感官的跳跃，恰恰折射出诗人内心无法平静的波澜。

然而，颈联笔锋一转，从宏大的想象跌回现实的寂寥。“吟风古木那能和，弄影幽禽只自娱。”古木在风中吟啸，却无法与水声应和；幽禽在影中嬉戏，也只是自得其乐。这里“那能和”与“只自娱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——自然万物各安其位，唯有诗人，被这水声搅得心神不宁。古木不能和，是因为其性静；幽禽只自娱，是因为其无知。诗人却有着清醒的痛苦。

尾联“我已无心到天籁，凭栏聊为一踟蹰”，是全诗的落脚点。庄子所谓“天籁”，是万物自然发声、无需人为干预的境界。诗人说自己“无心到天籁”，并非真的不懂，而是身处贬谪或仕途坎坷的语境下，无法做到真正的超脱。既然无法达到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，那就只能“凭栏聊为一踟蹰”。这个“踟蹰”二字，写得极沉。它不是悠闲的徘徊，而是一种无处安放的徘徊。水声昼夜不息，诗人凭栏良久，既无法融入这自然之声，又无法摆脱这尘世之扰，只能在栏杆边独自徘徊。全诗由声入情，由情入理，最终落在一个无法解脱的动作上，余味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