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ì自tàn叹

现代文翻译

好学不倦的颜回能做到不迁怒于人，被人冒犯却不计较，这是自古以来的贤者风范

可我仍会被外物触动而心绪起伏，空对着古籍更加羞愧难当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题解：

《自叹》是北宋理学家邹浩的一首自省诗。邹浩（1060—1111），字道乡，常州晋陵人，绍圣四年进士，以直谏著称，两度被贬，一生坎坷。作为宋代理学思潮下的诗人，邹浩作诗常将道德修养与日常心境相结合，注重内心的自我审视。此诗作于其贬谪期间，诗人面对古籍，反思自身修养与古人（特别是颜渊）的差距，表达了未能达到理想境界的羞愧与自省。诗中“伊予物触心犹动，空抚陈编倍赧然”两句，因真切地揭示了读书人修养过程中的普遍困境，成为流传较广的名句。全诗语言平实，情感真挚，体现了宋诗重理趣、尚自省的特点。

赏析：

这首《自叹》是一首典型的宋人理趣诗，以古人自照，剖白内心。全诗最动人处，在于后两句那种毫不掩饰的自省与坦诚——“伊予物触心犹动，空抚陈编倍赧然”。诗人抚摸着手中的古籍，非但没有从中获得超脱，反而因自己做不到古人境界而羞愧满面。这种“赧然”，恰恰是修养仍在路上的人最真实的姿态，比那些故作高深的“顿悟”更可信。

前两句用典，引出颜渊之德。“好学颜渊怒不迁，犯而不校古称贤”，两句连用两个关于颜回的著名典故：“不迁怒”出自《论语·雍也》，“犯而不校”亦见《论语·泰伯》，曾子所谓“以能问于不能，以多问于寡；有若无，实若虚，犯而不校”。颜回是孔子门下德行第一的弟子，他的修养达到了“不迁怒、不贰过”的境界。诗人先树立这样一个道德标杆，是为了给后文的自我对照蓄势。

然而第三句“伊予物触心犹动”陡然转折。“伊予”即“我”，“物触”指外物干扰、境遇触动。诗人承认自己仍会被外物牵动心绪——遇到不公会愤怒，被人冒犯会介意，情绪起伏难以自控。这与前文颜渊的境界形成强烈反差。宋人作诗，重理趣而不废真情，此诗可贵之处正在于此：它没有用道德教条来粉饰自己，而是诚实地面对内心的不完美。

结句“空抚陈编倍赧然”是全诗的诗眼。“空”字用得极妙——读书本为修身，但抚卷良久，非但未能达到古人境界，反而更觉惭愧。这个“空”字，既写出了时间上的徒然（读了书却无进益），也写出了心理上的落差（理想与现实的差距）。“赧然”二字，则将这种羞愧之情具象化，仿佛能看到诗人面红耳赤、低头不语的情态。这种自省精神，正是宋儒所推崇的“慎独”功夫——在独处时仍能严格审视自己的内心。

从诗法上看，此诗采用“先立后破”的结构：前两句树立道德理想，后两句打破自我幻象，形成张力。语言平实，不事雕琢，却因真诚而有力量。在宋代大量说理诗中，此诗因情感真挚、自省深刻而别具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