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ào妙gāo高tíng亭

现代文翻译

站在四望山头，我像个老僧，笑看世人仍在思虑的惊涛中奔波

巧妙地将三十三重天的美景，都收纳进青云的高处

金翅鸟远远投向云际歇息，银河低低地环绕着亭边的台阶流淌

更高处还有可以行走的道路，骑上沩山的水牯牛前行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邹浩此诗，写的是妙高亭，用的却是禅宗的机锋。妙高亭在苏州灵岩山上，据说就是当年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馆娃宫时的高处。但邹浩不写历史，不写风景，他写的是“看”的姿态。

首句“四望山头老比丘”，诗人把自己比作一个站在山头的老僧。这个“老”字，不是年龄的老，是心境的熟稔与超然。他“笑他思大浪经由”，笑什么呢？笑那些还在生死苦海中挣扎、在红尘思虑中翻腾的世人。一个“笑”字，拉开了诗人观照世界的距离。

颔联“巧将三十三天好，都向青云青处收”，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。诗人说，天上三十三重天的美景，我不需要飞升上去，只要站在青云高处，就能尽收眼底。这里的“巧”字极妙——不是偷巧，而是禅心的灵巧。心若高远，则天地皆在掌握；心若执着，则近在咫尺亦如天涯。这是一种主体精神的极度扩张，将浩瀚的宇宙美景，收纳于方寸之心。

颈联转入具体意象，“金翅远投云际歇，银河低绕砌边流”。金翅鸟飞到云端歇息，银河仿佛低低地环绕着亭边的台阶流淌。这两句对仗工整，气象宏大。但注意“低绕”二字——银河本在天上，此刻却如水流般低垂至砌边。这是诗人站在高处，俯视人间，觉得天地之间的距离被压缩了，宇宙变得亲近可感。这种视角的转换，正是禅定中“高下平等”的体现。

尾联“高高更有堪行路，骑取沩山水牯牛”，收束得干脆利落。妙高亭已经很高了，但诗人说，更高处还有路可走。这条路怎么走？“骑取沩山水牯牛”。沩山灵佑禅师曾以“牧牛”喻修行，水牯牛象征人的本心。骑上水牯牛，意味着不再向外驰求，而是驾驭自己的本心，向更高远的境界进发。这一句，把全诗的禅意推向了高潮——最高的风景，不在远方，而在骑牛前行的每一步中。

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说“禅”，却句句是禅。它写的是登亭所见，更是心灵的高度。邹浩作为北宋著名的谏臣，一生屡遭贬谪，这首诗写于他晚年，字里行间透出的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从容。他不逃避现实，而是在精神的高处，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