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n春guī归yuàn怨

现代文翻译

试问春天究竟是为了谁而来，又是为了谁离去，匆匆忙忙实在太快。

流水带走落花，夕阳映照芳草，这份遗憾年年岁岁都与我不期而遇。

我漫步在著名的园林，悠闲地看着美好的树木，只见郁郁葱葱的翠绿的树荫聚集成簇。

怎么知道春光也被这美好的年华所累，换掉了诗人鬓边的青丝（变白）。

小花盛开的深院一片寂静，我随即拿来酒杯，自己唱着新编的歌曲。

燕子没有飞回来，风中的柳絮胡乱吹打着帘外的竹子。

我像当年的蔡文姬一样久久凝望远方，想必我的心事也在频繁地占卜吉凶。

只有关上房门面对黄昏，听到几声伯劳鸟的啼叫，又重新激起我一掬相思的泪水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端臣的这首《春归怨》并非泛泛的伤春之作，而是一曲将时光易逝与身世飘零交织在一起的深沉悲歌。全词由问春起笔，至闻鴂结篇，情感脉络层层递进，尤以结句最为沉痛。

开篇“问春为谁来、为谁去，匆匆太速”，以拟人化的诘问直捣人心。春天仿佛一个不知愁的过客，来去匆匆，不留痕迹，却把无尽的怅惘留给了有情之人。“匆匆”二字，既写春光之短暂，更写人生之须臾。紧接着，“流水落花，夕阳芳草，此恨年年相触”，视听结合，色彩明丽却又透着衰飒。流水无情，落花有意，夕阳西下，芳草萋萋，这些本是极美的意象，在此处却化作了年年岁岁刺痛人心的“恨”。

词的上片后半部分转入写景与抒情。“细履名园，闲看嘉树，蔼翠阴成簇”，看似闲适，实则暗藏焦灼。词人在园林中徘徊，看着绿树成荫，繁花褪尽，不禁感叹：“争知也被韶华，换却诗人鬓边绿。”这一句是全词的情感枢纽——春色虽好，却是以消耗诗人的生命（鬓边的黑发）为代价的。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锐感知，比单纯的惜花更为深刻。

下片笔锋一转，从春景转向人事。“小花深院静，旋引清尊，自歌新曲”，深院寂静，独自饮酒自娱，试图排遣心中的块垒。然而“燕子不归来，风絮乱吹帘竹”，燕子未归，柳絮乱舞，打破了表面的宁静，也搅乱了内心的平静。此处“乱”字用得极妙，既是写风吹柳絮的动态，更是写词人思绪的纷乱无章。

结尾“误文姬、凝望久，心事想劳频卜。但门掩黄昏，数声啼鴂，又唤起、相思一掬”，是全词最精彩的收束。词人借用蔡文姬的典故，暗示自己如文姬般身陷异地、归期渺茫的处境。“门掩黄昏”化用前人意境，营造出一种封闭、压抑的氛围。最后，“数声啼鴂”划破黄昏的寂静，伯劳鸟凄厉的叫声将词人心中积攒了一整日的“相思”瞬间引爆，汇聚成一掬泪水。这“一掬”相思，既是泪，也是愁，量词的使用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具象可感，余音袅袅，令人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