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ú无mèn闷

现代文翻译

云层化作淡淡的阴沉，寒风送来细微的寒意，小溪的水刚开始结成薄冰。

更听得见，悲鸣的大雁飞过辽阔的天空。

黄昏时麻雀在竹林间喧闹聚集，

听着竹叶上发出的清脆声响，那是风吹落积雪的声音。

幽深的门户静悄悄的，偶尔看见香炉里的青烟消散在翠绿的楼阁间，

兽形的炭火正在红色中燃烧。

感到凄凉急切。

怀念起过去欢聚的日子，

想起当年在这里许下的约定，

才懂得珍惜当初轻易的离别。

如今又是，在离别的亭子里，楚地的梅花值得折取以寄相思。

暗暗回想，那黄莺鸣叫的春天就像一场梦，

而在梦里，却又变成了，如同黄莺时节般的回忆，

想要没有烦闷忧愁，

除了围着炉火饮酒，

一起谈论风月以外，别无他法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邦彦的《无闷》以“无闷”为题，实则写满“闷”意，这种反语构成了全词的情感张力。上片写景，极尽清寒孤寂之态。“云作轻阴，风逗细寒”，起笔便营造出一种若有若无、无处不在的压抑感，“逗”字用得精妙，它将寒风拟人化，暗示寒意非自然突至，而是随风悄然侵入，正如愁绪难以排遣。接着“小溪冰冻初结”，视觉上的冷硬与触觉上的寒凉交织。最见功力处在于对声音的捕捉：“更听得、悲鸣雁度空阔”，以辽阔背景中的孤雁悲鸣，反衬词人内心的空虚与漂泊感；“暮雀喧喧聚竹，听竹上清响风敲雪”，此处由远及近，由悲鸣转为噪杂的清冷之声，“喧喧”二字看似热闹，实则是以动衬静，更显“洞户悄”的深层寂寥。香消烛灭，兽炭微红，视觉收束于一点微弱的火光，象征着最后一点温存即将消逝。

下片转入抒情，直揭“凄切”二字。词人怀念“旧欢聚”，痛惜“轻别”，这种对往昔温存的珍视，往往源于当下处境的凄凉。“离亭楚梅堪折”化用典故，暗示离别在即或已发生的无奈。“暗想莺时似梦，梦里又却是，似莺时节”，这一句结构奇诡，层层转折：想起美好的春天觉得像梦，梦醒后发现现实却依然困在春天的记忆里，或者反过来，美好的记忆太过虚幻，反而觉得当下的寒冬才是真实的煎熬。这种时空交错的写法，深化了“闷”的无解性。结尾“要无闷，除是拥炉对酒，共谭风月”，看似给出了慰藉，实则是一种无奈的妥协——既然无法消除孤独与寒意，只能借酒烧炭，在温暖的小圈子里聊聊风月，以求暂时的忘却。全词笔致婉曲，情致深永，体现了周邦彦“富丽精工”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