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ù木lán兰huā花lìng令

现代文翻译

歌声婉转动人，尽显优雅的风度姿态。

如同黄莺在玉树上啼鸣，声音清脆圆润。

满怀断肠之痛独自归去，此时已是三更半夜。

薄酒醒后，心中涌起万千愁绪。

孤灯昏暗不明，光线朦胧如雾。

躺在床上，依稀听到（梦中传来）欢声笑语。

真恼恨这春梦看不真切、不够分明。

醒来后竟忘了与她相见的具体地方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邦彦的词素以格律精严、辞藻富丽著称，这首《木兰花令》却难得地洗尽铅华，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写尽了相思入骨后的痴态。全词最精彩处，不在写景，而在写梦——尤其是结尾两句“恶嫌春梦不分明，忘了与伊相见处”。

上片起首“歌时宛转饶风措。莺语清圆啼玉树”，开篇即是从听觉入手，回忆往昔歌女婉转动人的歌声。“莺语”、“玉树”虽是常见意象，但用来形容那一声声清脆悦耳的歌喉，便有了生动的画面感。然而笔锋一转，“断肠归去月三更，薄酒醒来愁万绪”，从白日的美好回忆跌入深夜的现实孤寂。月已三更，酒已醒透，留下的只有满腹愁绪。这里的对比极为强烈，昔日的“清圆”歌声越是美好，此刻的“断肠”便越是锥心。

下片转入对梦境的细腻刻画。“孤灯翳翳昏如雾”，以昏暗摇曳的孤灯渲染出凄清的氛围，仿佛连光线都变得模糊沉重。就在这似睡非睡之间，“枕上依稀闻笑语”，恍惚中似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。这笑声是真实的吗？还是幻觉？词人没有点破，只说自己在梦中“恶嫌春梦不分明”——一个“恶嫌”，极写其恼怒之状。明明是在梦里相会，为何偏偏看不真切？这看似无理的埋怨，实则是对思念之苦最深刻的写照：因为太想看清爱人的面容，所以连梦境的模糊都成了罪过。

结句“忘了与伊相见处”更是。梦醒之后，连刚才在哪里相见、如何相见都记不清了，这种“空欢喜一场”后的巨大失落感，比单纯的“不见”更让人绝望。周邦彦在此处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来修饰悲伤，只是老老实实地记录下梦醒时那一瞬间的茫然与怅惘，反而让这份情感显得无比真实、动人。全词由歌入梦，由梦生怨，层层递进，将相思之苦写得缠绵悱恻，余味无穷。